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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莫] 看见你看见光
　　作者：君影竹
    文案
KO想，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么？

　　没车没房没存款没学历，就一颠勺的厨子，孤孤单单的，一直一个人。

　　可遇到莫扎他以后，KO觉得自己暗沉沉的生活里多了一抹光。

　　他想抓住这抹光，竭尽全力。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KO、郝眉（莫扎他）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一）
　　KO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只有奶奶和他相依为命。
　　他为人木讷，不爱言语，整日里瘫着一张脸，偏偏班里的女生喜欢这个调调，时不时往他桌洞里塞巧克力小蛋糕之类的，就连班花都偷偷给他递过小纸条。
　　所以，他放学时被人堵在路上也就不奇怪了。
　　“喂，书呆子。”
　　“……”
　　“瞧你那穷酸样，你还真以为班花能看上你啊？”
　　“……”
　　“成天拽兮兮的，三脚闷不出个屁来。”
　　“……”
　　“捡垃圾累不累啊，要不要哥哥赏你几个塑料瓶？哈哈哈。”
　　“……”
　　“你爸妈死那么早，是被你克死的吧。”
　　“……”
　　“今个爷拳头痒了，想找你练练拳。”
　　领头的红毛一脚踹在KO肚子上。
　　KO一改平日里的沉默，爆发般掐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放……放……手。”
　　“滚！”
　　“你等着！”
　　（二）
　　隔天，KO又被人堵在了巷子里。
　　十来号人，将他围在中间。
　　“昨天家里漏风了吧，爽吗？”红毛一棍子抡在KO背上。
　　人渣！
　　KO瞪他，眼睛里酝酿着怒意。
　　昨天回到那逼仄的小屋，他震惊地发现：本就摇摇欲坠的窗玻璃被砸的粉碎，家里唯一的一辆二八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其它哪都响）被砸成了一堆废铁，半身不遂的奶奶倚在床头哭得正伤心，嘴里嘟囔着，谁家的伢子这么坏哟。
　　他没钱买玻璃，只能把桌子翻过去横在窗台上，将家里仅有的两床被子全盖在奶奶身上，他自己则勉强在寒风的侵袭中坐了一夜。
　　“还敢瞪我？兄弟们，揍他！”
　　KO双手护住头，蜷缩成一团保护脏器，棍子、拳头、脚一下下落在他身上，疼痛清晰地传来。
　　他突然想起商场电视专柜经常放的一部剧——《终极一班》，虽然是妄想，但这时他却无比希望KO榜是存在的，排名第三的史上最强高中生能从背后抽出龙纹鳌救他于水火。
　　“穷鬼，让你长点记性！”红毛啐了他一口，领着人离开。
　　KO用手背狠擦了一口嘴角的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离开。
　　（三）
　　KO抱着小木盒，在老屋的梧桐树下挖了个坑，小心翼翼将盒子放进去，这是奶奶要求的：埋在梧桐树下，权当为它添点养分。
　　毕竟，他们没钱买墓地。
　　奶奶也不在乎那点死后的“面子工程”。
　　唯一的奶奶都病逝了，KO彻底没了亲人。
　　为奶奶治病欠下很多债，他卖了老屋，得了几千块钱，却是杯水车薪。
　　KO白天去餐馆打工，晚上花五块钱在网吧包通宵，三个板凳排一起凑活着睡。
　　老师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洗盘子，手上裂着一道道的口子，看着怪瘆人。
　　“跟我回学校，你成绩那么好，考重点高中不成问题。”
　　“我……不读了。”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供你。”
　　老师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过得也很拮据，他怎么能给老师增加负担？他艰难地开口：“我……不想读了。”
　　“好歹，读完剩下的这一年，拿个毕业证。”
　　“……”
　　“听老师的。”
　　“不读了。”
　　“你决定了？”
　　“嗯。”
　　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拿什么读？
　　这年，他十四岁。
　　（四）
　　“老板，来三碗牛肉面！”
　　“好嘞，稍等。”
　　“哟，是你啊。”
　　KO端着盛着三大碗面的餐盘出来的时候，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是被我们吓得不敢去学校了？别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顶多，群殴你而已。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毛似乎觉得自己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他的两个同伴也跟着他笑。
　　“……”KO不吭声，默默地把面端到桌上。
　　“初中都没毕业，以后你能干什么？不如，来给我搬砖吧。哈哈哈哈。”
　　三人猖狂地笑着，眼里的轻视和鄙夷毫不掩饰。
　　“啧啧，看你穿的什么衣服，跟穷要饭的乞丐似的。”
　　“慢用。”KO忍着怒气，拎着餐盘准备离开。
　　“你拽什么拽？不过就是条丧家之犬罢了，耷拉个脸给谁看？”
　　边上那个用胳膊肘狠推了下面碗，滚烫的面汤瞬间淋到了KO的脚上。
　　时值冬天，KO却因没钱买棉鞋而穿着单薄的布鞋，热度立即透过那劣质的布料传到了脚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听到动静出来了。
　　“你这招的都是什么服务员？连碗面都端不住，我还等着吃呢，快饿成面皮了都。”红毛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干活的？今天的工资你别想要了，另外，赔盘子钱！”老板厉声呵斥。
　　“哎，老板，这样的员工就该直接开了啊，他瘫着个脸都要把客人给吓跑了，谁还有食欲来这吃饭啊。”红毛开始挑事。
　　“几位慢慢吃，为表示歉意这顿算我请，吃得好再来。”老板转移了话题，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像那木木呆呆的孩子那么便宜又勤快的劳工哪找去？他还没压榨够呢。
　　（五）
　　KO又找了份兼职——打字员。
　　他年龄太小了，但凡正规一点的地方都不会雇佣童工。而那吝啬的餐馆老板虽然同意他在餐馆打杂，给的工资却特别少——成年打工者一天八十块，他比别人干的多却只有二十块。
　　他心里愤怒，却明白社会的大染缸就是这样。
　　欠债的感觉并不好，KO想早点还清债务，离开这让他憋闷窒息的小城，换一个地方生活。
　　他最初打字特别慢，渐渐地速度快起来，十指翻飞，两三个小时就能赚五十块钱，比在餐馆划算多了，他干脆辞了餐馆的工作——被抠门的老板扣了半个月工资。
　　后来，他听说玩游戏升级卖装备什么的也能赚钱，于是KO又开始在不同服务区申号练级。
　　KO摆过地摊，送过报纸，做过很多工种，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人的青涩褪去，KO显得越发成熟和冷漠，他似乎，把自己的心封起来了。
　　别人进不去，他也不想出来感受这个世界。
　　五年过去。
　　KO终于还清了债务，背上行囊，踏上去往远方的列车。
　　宽阔的脊背挡不住一身的落寞。

　　第二章

　　（一）
　　KO长到十九岁，从来没有出过那个小城，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第一次出远门，他便选择了帝都。
　　小时候，奶奶经常在他耳边唱“东方红，□□”，时常念叨□□的好，说希望孙子挣了大钱带她去一次北京，看看□□上挂的□□照片。
　　他挣不了大钱。
　　也没机会带奶奶去北京了。
　　以前日子虽苦，回家的时候起码还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笑着握紧他的手，说：我大孙子回来啦。
　　现在，奶奶没了，老屋卖了。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想到这，KO不由心里发苦。
　　他下了火车，紧抿着唇，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双肩包，沉默地沿着小路走。
　　KO在□□前站定，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老太太年轻时候的黑白照片，唇形微动：奶奶，到了。
　　（二）
　　KO在帝都留了下来。
　　租了个地下室，又冷又潮，胜在便宜。
　　他开始到处找工作。
　　但凡有点门面的公司都要学历，KO四处碰壁。
　　以前打工受制于年龄，现在受制于学历。KO有点沮丧。
　　不要求学历的工作也有，清洁工，服务员，建筑工人，邮递员，快递员。
　　清洁工，大都是为中老年人提供一口饭吃，年轻小伙儿不要。
　　服务员，临时工性质，不签合约，月工资六百，离他住的地方又远，不划算。
　　邮递员快递员他也干不了，他不是当地人，对北京不熟。
　　工地上
　　“那谁，把那十几捆钢筋扛过来。”
　　“嗯。”
　　“那谁，南边摞的砖都给运过来。”
　　“嗯。”
　　“你，和水泥。”
　　“嗯。”
　　……
　　等KO忙完赶到那简陋的餐厅的时候，锅空碗净，连根菜叶子都没有。
　　出去买了俩馒头，就着白水吃完，再回去就被工头一顿臭骂：“你搁哪个旮旯里睡大觉去了？到工点不知道上工吗？白长那么大个儿，也没见你干多少，你们这样的小孩我见多了，好吃懒做，消极怠工！收拾东西滚蛋！”
　　KO张了张口，想解释，最终什么也没说，背着包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他确实比不上那些常年在工地上干活的建筑工人，别看那些人瘦弱干巴，力气却大得很，一个顶他两个半，工头“请”他离开是早晚的事儿。
　　（三）
　　好歹是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好手好脚，只要肯做，就饿不死。
　　这样想着，KO侧了侧头，看到了天香居贴的招工启事——后厨打下手的。
　　天无绝人之路。
　　“月工资一千，包吃不包住。”
　　“好。”
　　主厨胖乎乎的，脾气挺好。
　　但也有发怒的时候。
　　他指指KO：“你！过来！”
　　KO：“……”
　　主厨指指盘子里黑乎乎的大虾：“怎么没有去肠泥？”
　　KO有点懵：什么是肠泥？
　　主厨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拿了根牙签，道：“就这样，用牙签把它剔出来。”
　　KO拿着虾去处理肠泥了，主厨摇摇头：穷苦人家的孩子，不怪他不懂。
　　KO确实不懂，从小到大，他吃的最多的就是腌萝卜咸菜，炒白菜，炖土豆，有的时候他也会去河里给奶奶抓小鲫鱼炖汤喝。
　　虾蟹之类的——他没抓过，也没吃过。
　　（四）
　　主厨很喜欢勤劳肯干的KO，某次和KO喝酒，从KO的醉话中了解到他没有亲人后，更是心疼他。
　　“你现在住哪？”
　　“租了一个地下室。”
　　“那种地方怎么能住？老了要落下病的。”
　　“……”
　　不知道主厨和店老板说了什么，老板居然同意KO免费住在店里的杂货间。
　　KO嘴笨，除了“谢谢”不会说别的。
　　主厨拍拍他肩膀，说：“手艺人永远不缺饭吃，小伙子，想跟我学做菜吗？”
　　KO求之不得。
　　两年后，主厨摘下厨师帽，笑眯眯地看着KO：“以后，你就接我的班了。我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要回乡下照顾孙子去了。”
　　老板担忧地问主厨：“他行吗？”
　　主厨骄傲地拍拍胸脯：“尽得我真传，瞧好吧您。”
　　（五）
　　KO成了天香居的厨师。
　　天香居离着A大挺近，时不时会有一些学生来光顾。
　　三五个围成一桌，笑谈着学校里的趣事。
　　KO很是羡慕，他今年二十一岁，当年如果能继续读书的话，他现在该上大三了。
　　多想无益。
　　却还是忍不住想。
　　想读书。
　　KO淘来了高中课本，自学，花了一年时间。
　　自己组装了一台破电脑，不会的东西就上网搜，搜解题视频，搜电子书籍。
　　KO觉得高中的知识掌握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自学大学高数，学计算机编程。
　　莫名其妙成了黑客。
　　他觉得他不算黑，他平时干的可是维护网站安全，给网站做测试的兼职，偶尔参加个极客大赛，没成想在极客界出了名。
　　（六）
　　又是两年过去，KO已经二十三了，却还是孤身一人。
　　由于对大学的向往，KO应聘了A大食堂的厨师，白天或待在A大食堂，或去图书馆晃荡，晚上再去天香居兼职。因为这算不上跳槽的跳槽，天香居的老板对他的态度差了一点，给的工资也特别少，却还是允许他住在杂货间。
　　他闻闻自己身上的油烟味，心里有点酸涩。
　　从十四岁那年起，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自己。
　　仿佛月亮沉了，星星落了，漆黑的夜幕里找不见一点光。
　　他咬牙走过了九年，却还是无法忍受这种孤独。虽然表面上不显露出来，但他心里已经是一片黄沙四起的荒漠，寸草不生。
　　可在A大食堂见到莫扎他的那一刻，KO仿佛看见了那人周身的柔光。让他忍不住想去触碰，感受那份温暖。
　　那个少年眼睛直勾勾盯着金黄色的糖醋排骨，舔舔唇，抬头笑着对他说：“我要这个！”
　　纯粹的笑容引得KO不由微勾嘴角，多给他盛了点。
　　少年笑得更加开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谢谢大哥。”
　　KO想，这小孩，笑得真讨喜。

　　第三章

　　（一）
　　这个世界，说也奇怪。
　　有些人见过一次之后，似乎就开始变得无处不在。
　　走哪儿都能遇见。
　　KO倚在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盯着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少年。
　　他轻蹙眉头：大中午的，怎么不回宿舍睡？
　　KO看看人员稀少的图书馆，迈开长腿走近呼呼大睡的某人，拉开座椅坐在了他的旁边。
　　校园卡大剌剌地正面朝上摆在桌上，KO稍稍偏头，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郝眉。
　　KO嘴唇微微翕动，咀嚼着这两个字。他侧头打量睡梦中的某人：眉毛细黑，眼睛紧闭，鼻子小巧秀气，薄薄的嘴唇微微嘟起，不时还咂巴两下。典型的娃娃脸，带着一股长不大的稚气。
　　KO还记得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虽然此刻闭上了，但不难想象，一旦睁开，必然十分吸引人。
　　当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不像学计算机的，倒像是拿画笔的。
　　尽管从校园卡的年级信息可以推算少年已经大四，和自己不过差一两岁，但那张娃娃脸还是给KO一种这就是个小孩的错觉。
　　少年动了动脑袋，半边脸上印着红痕，闭着眼睛打算换一边胳膊枕着。
　　鬼使神差地，KO伸出了自己的胳膊，让少年枕在了上面。
　　直到胳膊被枕的发麻，KO都没想出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二）
　　莫扎他这一觉睡得很沉，足足睡了一个半小时。
　　他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在床以外的地方睡这么久，明明以前趴桌子上睡不过二十分钟。
　　莫扎他站起身，甩甩胳膊，意外地发现胳膊居然没有变麻，不由暗赞自己乃神人也。
　　正得意呢，手机震了，舍友愚公发来的短信：美人，下午去餐厅吃呗，带哥们去找找那实惠的糖醋排骨。
　　莫扎他气急败坏地啪啪打字：要么叫我莫扎他，要么叫我名字，再叫“美人”的话，我就是下一个马加爵！
　　愚公和猴子酒在宿舍齐齐虎躯一震，对视着异口同声道：眉哥怒了!
　　书架后面，KO看着小孩龇牙咧嘴摆弄手机的样子，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笑意。
　　他动动没有知觉的胳膊，看看上面一道道头发丝交错的印子，不由自主想道：小孩头发挺软的，应该很好摸。
　　（三）
　　小孩来了。KO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虽然，他已经知道少年的名字叫郝眉，但心里还是不自觉地称他为小孩，甚至想拿他当孩子一样宠着。
　　“大哥，来一份糖醋排骨和麻辣小龙虾。”莫扎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笑眯眯看着KO，似乎把他都当成了一盘菜。
　　KO脸上面无表情，手脚麻利地舀了菜递过去。
　　落座后，愚公和猴子酒边抢莫扎他的排骨和小龙虾，边愤愤不平地说这个看脸的世界不能好了，明明同一个窗口打的菜，菜量还差这么多。
　　莫扎他得意地啃着骨头，吃的嘴角油腻腻的。
　　殊不知有一道目光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四）
　　天香居，庆功宴。
　　大四计算机系和建筑系篮球联赛，计算机系赢了。
　　莫扎他虽然是个省状元，运动方面却是没有一点天赋，篮球赛自然没有参加。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跟着舍友来吃好吃的。
　　“眉哥，给我留点！你给我留点！”猴子酒奋力抢着莫扎他手里的腔骨。
　　“没了！”莫扎他吸吸骨髓，舔舔手指，得意地说道。
　　“你你你！哼！”猴子酒气呼呼地拍莫扎他圆滚滚的肚子。
　　拍的他有点想上厕所。
　　从洗手间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莫扎他身边经过。
　　莫名的眼熟。
　　“你，你不是我们学校食堂那个打饭的吗？”莫扎他心直口快，说完才觉得这话似乎有些瞧不起人的嫌疑。
　　“……”
　　“对不起啊。”
　　“没关系。”
　　莫扎他挠挠头：“呃，你不在我们学校食堂干了？”
　　KO：“我晚上出来打工。”
　　莫扎他点头：“哦。”
　　KO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莫扎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突然他灵光一闪，邀功似地笑着说道：“我每天都去你的窗口买饭哦。”
　　“我知道。”KO声音无波无澜，心里却想着：你吃东西的样子，很下饭。
　　莫扎他抬头：“你知道？难道你认识我？”
　　KO没有说话，莫扎他尴尬地用脚磨地：笨蛋啊，人家那只是客套话吧？毕竟每天去餐厅买饭的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认识自己？
　　莫扎他硬着头皮接着道：“餐厅有些饭菜太淡了，能不能多放点盐。”
　　KO边说着餐厅的菜并不都是他掌勺，边列了一串他亲自操刀的菜。
　　话毕，KO转身准备离开。
　　莫扎他喊：“哎，留个电话呗。”
　　KO停住脚步，看他一眼：“我就是个厨师，炒菜的。”
　　所以，小孩，跟我混一起有什么好？
　　莫扎他愣了愣，不在意地笑道：“我就是个程序员，码代码的。”
　　小孩笑得单纯，看得KO心头一热，面上却丝毫不显现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继续去厨房烧菜。
　　（五）
　　号码也没留。
　　因为他根本没有电话。
　　这么多年，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要一个永远都不会响起的电话干什么？
　　时刻提醒着他“孤单”是什么感受吗？
　　小孩是第一个主动热络地和他说话，并且打算继续和他保持联系的人。
　　但他不确定小孩这种热度能保持多久。他自认自己是个无趣的人，话少，沉闷，不讨喜。小孩一看就很外向活泼，会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吗？
　　没有结果的事情，不如不开始。可如果不开始，怎么知道结果会不会出现奇迹呢？
　　这么多年，小孩是他唯一想靠近的人，他向往着小孩身上那份温暖，就像向日葵对太阳的依恋。
　　他想像小孩一样单纯无忧的笑，可是，艰难的生活已经将他打磨地忘记如何去笑。他防备着任何人，以一张没有破绽面无表情的脸面对众人，借此拉开与所有人的距离。小孩却不在乎他的冷面和少语，甚至主动靠近他，问他要电话。
　　或许，他该试试。
　　试着交朋友，试着走出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牢笼。
　　如果非要接纳一个人进入他的世界的话，这个人，只能是小孩－－郝眉。

　　第 4 章

　　01
　　“眉哥，站这干嘛呢？当门神啊？”
　　愚公见莫扎他一直没回来，还以为这货醉晕了掉厕所里了。
　　莫扎他不说话，只是傻乎乎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不就是要个电话吗？又不是小姑娘，怎么掉头就走呢？
　　不过，好像有点酷？
　　果然，对长得好看的人生不了气啊。
　　莫扎他将KO写的菜单仔细叠好放进口袋里，拍着愚公的肩膀往回走。
　　心想以后机会多得是，反正他认准这人的菜了。
　　得常来啊，常来。
　　02
　　天香居。
　　莫扎他：“嗨！我又来了。”
　　KO：“嗯。”
　　莫扎他：“一份麻辣小龙虾，锅包肉，一盘小饼。谢谢。”
　　KO：“嗯。”
　　莫扎他：“再来两听啤酒。”
　　KO：“喝酒不好。”
　　莫扎他：“唉？”
　　KO：“喝粥。”
　　莫扎他小声嘟囔：“怎么跟我妈似的？”
　　KO：“嗯？”
　　莫扎他耷拉下去的脸立即化作笑摸样：“一份青菜粥，辛苦了。”
　　KO面上不显，心里却很开心再次见到小孩：“稍等，马上就好。”
　　莫扎他边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圈，边悠悠地想着：这算是混熟了么？不然，才不会关心我喝酒还是喝粥吧。可是，连他的电话都没有，这也不算很熟吧？人家不给，我也不能死皮赖脸地要吧，惆怅啊惆怅。
　　03
　　KO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孩可爱的眉毛皱在一块，似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
　　“怎么了？”他放下菜站在旁边，像是不着急走。
　　“啊？没，没什么，就是饿了。”
　　“快吃吧。”
　　莫扎他一见到菜眼睛就亮了，那吃相不说是狼吞虎咽吧，但也优雅不到哪去。
　　真是太好吃了！
　　要是能和这个大厨成为朋友，以后肯定会有享不尽的口福。
　　莫扎他将一直放在身边的袋子丢给KO：“哦，对了，这些给你，是从老家带来的小吃。”
　　“……”
　　“看我干嘛？我保证，很好吃的！”
　　莫扎他献宝似地将拿出一条麻辣小鱼干递给KO，KO没接，微微低头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莫扎他像是个要小红花的孩子，急等着人夸奖。
　　“嗯，好吃。”KO说话的语气有点不自然。
　　“对吧对吧，我最喜欢吃这个了。这些都给你。”莫扎他笑得很开心，鼻子微微翕动，眉眼间皆是笑意。
　　“都给我，你吃什么？”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我可以让家里再给我寄过来啊，好东西就是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嘛。”
　　KO眼波微动：“好朋友？”
　　莫扎他剥着小龙虾头也不抬地答道：“对呀，朋友。”
　　KO沉默：他也可以有朋友吗？在外这么多年，除了那个教他厨艺的老师傅，可没人拿他当朋友。
　　“那谁？搁那儿墨迹什么呢？厨房都忙不过来了你还偷懒？”老板催了。
　　“走了。”
　　04
　　夜晚，KO坐在床边，看一眼桌上的小鱼干，嘴里似乎还残留着辣到发麻的感觉。
　　其实，他是不吃辣的。
　　可当小孩期待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说了“好吃”。
　　小的时候，他也有过一段嗜辣的时光，直到他发现：吃辣胃口会变大，家里开支会变多；奶奶不喜欢吃辣，只是为了迎合孙子的口味假装喜欢。
　　打那以后，他就对辣椒避而远之了。
　　时隔多年，再次尝到辣的味道，他感觉胃都被烧灼的滚烫。
　　生理上虽然不舒服，但心理上得了慰藉，前所未有的开心。
　　朋友吗？
　　KO数了数自己的存款：是不是，该买个手机了？

　　第 5 章

　　莫扎他吃饱喝足回到宿舍，刚一进去，就感受到两股不怀好意的目光。
　　愚公双臂交叉于胸前，眯缝着小眼：“哼哼！”
　　猴子酒倚在床柱上，捏得手指头咔咔响：“哼哼哼哼哼！”
　　莫扎他抖了抖胳膊：咦，瘆得慌！
　　俩人异口同声：“你就没什么想对我们说的？”
　　莫扎他感到莫名其妙，说什么？
　　愚公盯着莫扎他空空如也的手，悲痛地说道：“美人，你变坏了！都学会吃独食了！”
　　“什么……什么独食？”莫扎他有点心虚，他俩怎么知道的？自己明明很谨慎了啊。
　　“小鱼干呢？”
　　“什么……什么小鱼干？”莫扎他顿时有种背叛组织的感觉，以前每次自己从家带好吃的回来都会最先分给哥几个，这次却……
　　“装傻是吧？我让你装，让你装！”愚公和猴子酒对视一眼，配合默契地把莫扎他的鞋子脱了，用痒痒挠戳他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我……说……别……别挠……了……”莫扎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腮都笑疼了。
　　“坦白从宽！快说！”
　　“我送人了。”
　　“送人？谁？”
　　“一个……一个朋友。”
　　自己还不知道大厨的名字呢，莫扎他觉得心里真憋屈，认识这么久了都没互通过姓名，这算哪门子朋友啊？说出来都觉得像是骗人。
　　“朋友？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们不知道的？至于你从老家回来丢下行李箱就揣着小鱼干往外跑？”愚公和猴子酒显然不信。
　　“你们看到了？”还以为动作够迅速，行踪够隐秘了呢……
　　“要不是知道你没女朋友，还以为你是讨好小情人呢。哼，很明显在吃独食！还不承认！”
　　“我没……”
　　莫扎他鼓着脸，委屈地不行。他不就是想让大厨尝尝家乡特产吗？他有做错吗？谁规定他必须给愚公和猴子酒留着？他就想全部给大厨不行吗？他自己还一个鱼干都没吃到呢！金黄黄酥灿灿的鱼干想想都要流口水了好吗！
　　可是，可是，愚公和猴子酒每次有好吃的都会想着他，自己蹭吃蹭喝的也不少。他这次是不是不太厚道？
　　“哼！”愚公和猴子酒重重嗤了一声。
　　“算了算了，明天请你们吃饭以示赔罪。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出宿舍楼的时候我俩刚回来，就在你眼前呀你居然都没看到！美人，你果然不爱我们了！”愚公伤心地叹了口气。
　　莫扎他嫌弃地说：“我从来就没爱过！”
　　愚公和猴子酒瞟了瞟对方，不约而同道：“弄他！”
　　莫扎他连忙讨饶：“别闹了别闹了，明天请你们吃饭。”
　　愚公：“我要吃肯德基！”
　　猴子酒用手肘顶他肚子一下：“你怎么那么寒酸呢？好赖得来点龙虾大闸蟹什么的！”
　　莫扎他眉毛一皱：“我的预算是学校食堂……”
　　第二天中午，学校食堂。
　　莫扎他显得很积极：“我去帮你们打饭。”
　　愚公：“红烧排骨红烧肉水煮鱼辣子鸡土豆炖牛肉都来一份！”
　　猴子酒：“同上!”
　　莫扎他恨恨地呲了呲牙：“吃死你们！”
　　愚公勾勾眉毛：“逗你呢美人，就给我俩各来份红烧排骨水煮鱼好了。”
　　莫扎他：“这还像个人样……”说完赶紧溜。
　　莫扎他来回晃荡了十几个窗口，都没看到大厨，心里有点堵，看不到大厨的盛世美颜都不下饭啊有木有！
　　来回几趟终于打完饭了，拿起筷子一尝：这味道……不对啊。这几个菜不是大厨掌勺吗？以前不是这味啊！哪有这么难吃？呸呸呸！莫扎他忙不迭往外吐。
　　愚公夹着几片鱼鳞，拍着莫扎他的肩膀感叹道：“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食堂师傅就不能把鱼鳞捯饬干净？蹭顿饭都不让人舒心！”
　　莫扎他没有理会愚公，秀气的眉微微皱起：大厨，去哪了呢？

　　第 6 章

　　第六章
　　勉强将难吃的饭菜咽进肚里，猴子酒拍拍愚公和莫扎他的肩膀：“走了，今个中午这顿饭，都不如馒头就白水来得美味。美人，我错了，哥们不该敲诈你。”
　　猴子酒见愚公要走，立马起身跟上：“美人，餐盘就交给你收拾了啊，拜拜。”
　　莫扎他戳戳盘子里没怎么动的菜，干扒了几口白米饭，觉得有点饱。
　　这种菜，看一眼就饱了。
　　哪像大厨做的，吃撑了都舍不得剩一口菜汤。
　　大厨大厨，去哪了呢？
　　次日，食堂。
　　莫扎他拎着两个饭盒排队打饭，嘴里叽里咕噜的：“这俩货，就知道压榨我！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净使唤我出来买饭！”
　　不过，他也是顺路。
　　他本来就要来食堂吃大厨的红烧排骨啊。
　　红里泛黑的，外酥里嫩的，撒着一层香芝麻的排骨。
　　一星期不吃个四五次，感觉人生都不完整了。
　　当然，仅限于大厨做的。
　　其他人掌勺的，啧，看一眼都嫌。
　　队伍很长，莫扎他耐着性子等啊等，等啊等，终于轮到他了。
　　挂着大大的微笑仰起脸，眼睛里亮起来的光却在发现打饭的是个中年大妈时暗了下去。
　　莫扎他略显沮丧地小声说道：“红烧排骨，青椒炒肉，西红柿牛肉，再来五个馒头。”
　　大妈的颠勺神功真是登峰造极，手腕就那么一扬一抖，青椒炒肉就成了炒青椒了。
　　他忍了忍，终于在看到餐盘中只有三块红烧排骨的时候不淡定了：“阿姨，您给的这分量是不是有点少？”
　　大妈语速极快：“小同学，餐厅的菜一直都是只给一勺，你一定是不常来吧。后面的同学吃什么，说。”
　　胡说！大厨明明给两勺半！
　　这种时候，他才觉出大厨的好来——大厨哪次不是给他把餐盘盛得满满的？大妈给别人一勺都嫌多，大厨给他两勺半还要再添几块肉呢。
　　果然，大厨就是人帅心善，大妈是长得粗犷事儿还多！
　　莫扎他鼓鼓腮帮子，郁闷离去。
　　晚上，莫扎他颠颠地跑去食堂，晃了一圈也没见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难道不干了？
　　“阿姨，常在这个窗口打饭的哥们呢？”
　　“你说谁？”
　　“就留个寸头，长得很高很帅很精神的那个。”
　　“他呀，请假了。”
　　隔天再问，回答还是：“请假了。”
　　再问，回答依然是那三个字：“请假了。”
　　四天了，他都整整四天没有见到大厨了！
　　莫扎他无聊地输着代码，心里却在想着大厨会不会生病了，或者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咕噜咕噜，肚子在响，好饿。
　　莫扎他觉得自己病了，得了一种“不是大厨做的菜就咽不下去”的病。
　　真想把学校食堂人员名单给黑了……
　　那样就能知道大厨的电话住址什么的……
　　呃，不妨一试。
　　但是，刺探人家隐私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没事，万一大厨真的病的要死了，我还能去他家救他于水火……
　　于是，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莫扎他噼里啪啦打下一串代码。
　　名单Excel表格手到擒来。
　　正得意呢，莫扎他突然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哎呀！我不知道大厨的名字呀！这么多人里，哪个才是他呀！”
　　“等等，住址，天香居？这个应该是大厨吧，大厨住在那家店里吗？大厨的名字是……咦？哈哈哈，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
　　图书馆。
　　莫扎他盘腿坐在书架间，拿着一本厚厚的武侠小说看得正欢。突然，感觉自己头顶的光暗了许多，笼罩下一片黑影。
　　“听说，你在找我。”温热的气息，笃定的口吻。
　　莫扎他抬头，大厨的俊颜映入眼帘。
　　大厨似乎很累的样子，眼底都是红血丝。
　　他，怎么了？
　　“你……嘿嘿……”本来是想表示关心的，但名单上那两个字突然出现在莫扎他的脑海里，莫名地，他在图书馆笑出了声。

　　第 7 章

　　“笑什么？”
　　KO手指微动，忍住了摸上小孩眼睛的冲动。
　　笑得这么灿烂，真犯规。
　　弯弯的眼睛里涌起一层光，真耀眼。
　　“你这几天去哪了？”莫扎他笑够了，开始“兴师问罪”。
　　“回老家。”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也没你手机号，去食堂又找不到你人，还以为你病了呢，害我担心了好几天。”莫扎他似乎有点激动，不由提高了音量。
　　一个手机号都不给我！哼哼哼！
　　图书馆里有人朝这看了过来，KO弯腰轻轻碰了碰小孩的后脖颈：“出去说。”
　　有点痒，莫扎他缩缩脖子，老老实实站起来跟在KO后面往外走。
　　外面的空气很是清新，阵阵凉风拂在脸上很是舒爽，两人一前一后在林荫小道上走着，一高一矮的身影意外地协调。
　　“你怎么不说话？”莫扎他伸出食指，小心地戳了戳KO挺直的脊背。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留在那一小块皮肤上，KO身形一顿：“以后不会这样。”
　　“什么？”不会怎样？不会不辞而别？那你倒是给个联系方式啊。俩人已走至篮球场边，莫扎他低头想着，没有注意到失控的篮球正朝他飞来。
　　“小心！”篮球的主人焦急出声。
　　莫扎他闪避不及，眼看就要砸中脑门，KO一闪身，护在了他侧面。
　　碰的一声，力度感十足的篮球撞上胸肌，无力地滚落在地。
　　“没事吧没事吧？”莫扎他担心地在KO胸前摸了摸。
　　“我没事，你别吃了。”小孩似乎很紧张他，KO想缓和一下气氛。
　　“啊？什么？”莫扎他一脸懵。
　　“别吃我豆腐了。”KO一脸严肃认真。
　　“你……你这是在开玩笑？”
　　KO嘴角微扯：“嗯。”
　　莫扎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觉得不冷脸的大厨更帅了。
　　嗯，我自己也很帅，我不羡慕不羡慕不羡慕。
　　视线对上大厨的眼睛，莫扎他没忍住好奇与担心：“你怎么了？眼底都是红血丝。”
　　KO微垂眼眸看着小孩，缓缓开口：“没事。”
　　真的没事，真的谢谢。
　　这么多年，无论是顶着四十度高烧洗盘子一头栽在水池里的时候，还是摆地摊被城管抡棍子瘸着腿挣扎回家的时候，都没人问过我“你怎么了”。
　　所以，谢谢你连着几天去食堂打听我的消息，谢谢你送的小鱼干，谢谢你在餐厅打饭时多次塞给我的水果糖。
　　虽然我不爱吃甜，不爱吃辣。但是你送的东西，很好吃。真的。
　　莫扎他不放心地仰头观察他：“有事你说话，别闷着。”
　　KO点点头：“嗯。”
　　“你不会是失恋了吧？”莫扎他迟疑地开口。
　　“孤家寡人。”
　　我只是回老家……给奶奶上坟。
　　莫扎他点点头，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故事，为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何况，他们也不是很熟。嗯！不是很熟！最爱的水果糖和小鱼干都换不来一个手机号!想想就很生气！真是他自作多情把人当朋友，哼！
　　KO戳戳小孩气鼓鼓的腮：“你在生气？”
　　莫扎他瞪他一眼：“没有！”
　　KO：“你有。”
　　莫扎他再瞪：“没有！”
　　KO执着地：“有。”
　　莫扎他委屈地鼓鼓腮:“我就是在生气！手机号都不给我你赔我小鱼干！”
　　小孩的话幼稚得可爱，KO笑笑：“我没有手机。”
　　莫扎他：“啊？”这年头，还有人没有手机吗？
　　KO：“我想买一个。”
　　莫扎他：“买啊。”
　　KO：“你陪我去？”
　　莫扎他开心地点头：“好啊好啊，电脑手机一家亲，我可是行家。”计算机系不是白混的。
　　莫扎他往前迈了两步，又退回来，抓住KO的手握了握：“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郝眉，峨眉山的眉，二十一岁，计算机系码代码的。你呢？”
　　“二十三岁，炒菜的。”那个名字，好多年没人叫过了……不说也罢。
　　“好嘞，走吧，甄大帅哥。”莫扎他得意地拽拽大厨，得瑟地想着，你不说我也知道，哈哈哈。
　　KO眸色深沉地盯着小孩的背影，嘴角缓缓绽开一抹大大的弧度。

　　第八章

　　文/君影竹
　　01
　　手机专卖店
　　莫扎他边观察机型边随口问道：“你对手机有什么要求吗？”
　　KO淡淡地：“能打电话就行。”
　　莫扎他打趣道：“老人机？”
　　KO：……
　　莫扎他认真介绍：“这款价格便宜，音质网速都可以，就是内存有点小。那边那款内存倒是大了，但是刷网页时很容易闪退。再那边的……”
　　KO打断他：“你用什么样的？”
　　莫扎他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喏，这个，新买的，用着还不错。”
　　KO瞄了一眼，对店员说：“我要个这样的。”
　　莫扎他：“唉？你不再看看别的吗？”
　　KO：“就这个。”
　　莫扎他：“或者换个颜色也行啊？都是黑色万一咱俩以后拿混了……”
　　02
　　一百九十九，二百。
　　KO完成每天的例行功课——俯卧撑以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窗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手里捏着新买的手机——黑色的，和小孩的一模一样。
　　下午请小孩吃了哈根达斯，以前在餐厅见他吃过，知道他喜欢，今天特意给他买了个三球杯。
　　你怎么不吃？小孩问。
　　不喜欢。KO慢悠悠地答。
　　真的？郝眉表示怀疑，这么好吃的东西，会有人不喜欢吃吗？
　　嗯。
　　其实，他根本就没吃过这种东西，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也曾好奇过众人喜欢的哈根达斯是什么滋味，却从未尝过。以前是没钱买，后来是不舍得买——一杯的价格够他一周的伙食费了。
　　而现在，他看着小孩吃得一脸开心的样子，丝毫不为自己花出去的几张红色老人头心疼，似乎还觉得挺值。
　　呐，你吃一口，真的很好吃的。
　　一大勺粉色冰激凌递到眼前，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地看着他。KO张口拒绝，我不……没等说完，就被强势喂进嘴里。
　　入口即化。
　　冰冰的，草莓奶油的味道，甜的恰到好处。
　　好吃吗？小孩期待的眨巴着眼睛问。
　　KO伸出拇指擦过小孩嘴上挂着的一圈奶黄：快吃。
　　坐公交回来的时候，人很多，车内很挤，小孩被挤压在座位和他的胸膛中间，紧密贴合。他能感受到小孩蓬勃的心跳，亦能闻到小孩喘息间口中的那种冰激凌的味道。因为吃过冷饮的缘故，小孩形状姣好的嘴唇红艳艳的，KO盯得目不转睛。不知是车内人太多的原因还是其他，KO渐渐觉得脸上一片燥热，心跳也越来越快。
　　KO正坐在窗前出神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甄帅。”小孩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至耳边，就像在耳边低语一样。
　　“有事？”乍一听到这个身份证上的名字，KO有点愣。
　　电话这头，小孩欢乐地在上铺打了个滚：“没事，我就叫叫你。”
　　“你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是计算机系的。”小孩一拧头，洋洋得意。
　　“黑客？”
　　“嘿嘿，过奖过奖，算不上那个级别。”
　　电话里一阵沉默。
　　大厨不说话，莫扎他可憋不住：“唉，大厨，你这名很占人便宜啊。甄帅，真帅，别人叫你名跟夸你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人对你发花痴呢……”
　　KO微微掀起嘴角：“彼此彼此。”
　　“什么？”
　　“郝眉，好美，你也没少占便宜。”
　　莫扎他腾地坐起来：“别提这娘炮的破名字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在学校里大家都叫我眉哥或莫扎他，你随便叫吧，只要别连名带姓叫我就成。一个大男人名字谐音是‘好美’真真丢死人了，你说是吧？”
　　KO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轻声道：“很晚了，睡吧。”
　　莫扎他急忙大叫：“等等等等，我还有事没说呢！快毕业了，明天我要去跳蚤市场把这四年攒的东西卖卖，你来帮我吗？”帅哥更招顾客，老三不在，大厨来凑。
　　“在哪？”
　　“图书楼西侧第二棵树那儿，我早就占好地儿了。”
　　“好。晚安。”
　　“大厨拜拜。”
　　挂断电话，KO翻到手机相册，找出下午拍的小孩踮着脚揽他肩膀的照片，用手描摹着那精致可爱的五官，闭了闭眼，想着：确实很美，名字一点都不娘。

　　第九章

　　一大早，莫扎他的手机就铃铃作响，他眼也不睁，不耐烦地摸索到手机：“喂？”
　　“我到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让莫扎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等我十分钟，马上就到！”
　　他麻利下床洗漱，生怕迟到太久给大厨留下坏印象。定好的闹钟丝毫不起作用，都怪愚公和猴子酒昨晚非得拉着他组队玩游戏！
　　等他急急忙忙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的东西赶到树下的时候，却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人呢？他正纳闷呢，煎饼果子的香气突然窜入鼻腔。
　　“吃吧。”KO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和插好吸管的牛奶燕麦递过去，顺手压了压莫扎他头顶翘着的那撮毛儿。
　　“正饿着呢，唔……真好吃，唔……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请人帮忙哪有还让人等着自己的道理，本来自己睡过头就有点愧疚了，故而莫扎他刷了个牙洗了个脸，连早饭都没吃就赶来了。
　　“猜的。”那软糯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十分钟就到？哪够洗漱吃饭？
　　莫扎他忙着吃，KO则将床单铺在地上，然后把箱子里的书和小物件整齐摆好。
　　“大厨，我们为什么这么早过来啊？你看周围总共才来了三四个摆摊的。”
　　“早有早的道理。”KO又戳了戳他头上那个小撮儿，嗯，软软的，很好摸。
　　莫扎他安静地吃着煎饼果子，不再问了，总感觉大厨很会卖东西的样子。他明明是个烧菜的……
　　干嘛老摸那一撮儿？笑什么笑？别以为你不露牙我就不知道你在笑！我承认我睡相不好喜欢乱拱还不行嘛！莫扎他一拧头，避开了KO的手。
　　很快，莫扎他就知道来得早的好处了。
　　他完全忘记大一大二学生每天都要去活动中心做早操了，当老腊肉太久，都忘了早上七点半的校园是什么样了！
　　这种久违的被漂亮可爱的师妹簇拥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等等，为什么没人找他说话，他才是摊主好吗！虽然把大厨叫来的目的就是要靠他的颜值吸睛来着，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太……讨厌了！
　　我也很帅的好吗！
　　“哎？你不是学校贴吧里颜值投票最多的打饭小哥吗？原来你是计算机系的呀？我可是你亲师妹哦，师哥你有女朋友没？我当你女朋友怎么样？”一个画着淡妆的长发妹子很是热情直白。
　　KO不解释，语气平淡：“买书吗？五块钱一本。”
　　莫扎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解风情！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交换电话号码吗？妹子长相漂亮性格直接身材又好，你还矜持什么？
　　本着帮兄弟解决终身大事的原则，莫扎他凑上去插嘴：“他单身。”
　　KO意味不明地盯着莫扎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了视线。
　　妹子微微一笑，直视KO：“我买书你就答应我当你女朋友吗？”
　　KO冷着脸：“书不卖你。”
　　妹子脸色不太好看，气冲冲走掉了，谁让她撩了块木头。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许多人过来买东西，大多是女生，嗯，冲着大厨来的。莫扎他想了一个招：买东西可以和大厨合照。人气爆棚！嗯，连打价都省了。赚了赚了。
　　只是……
　　“哎，帅哥，笑一下呗。”
　　“算了，不笑就挺酷。”
　　“啧，挽一下手都不行？”
　　“别站那么远啊，入不了镜头了。”
　　莫扎他抬头看一眼大厨，感觉大厨不太开心？
　　用不了多少时间，书、马扎、球拍、收音机等就卖没了，只剩下一床被子。
　　尽管他把被罩放上香喷喷的洗衣液洗干净了，但是被子这种贴身盖过的东西，总感觉膈应，可能不会有人买吧？估计白送也没人要吧。
　　丢了算了。
　　莫扎他抱起被子往冬青丛上一丢，对学校统一发放的又重又不保暖的被子毫无留恋。
　　“打道回府，改天请你吃饭。”莫扎他笑眯眯的，对这次摆摊十分满意。
　　“不必。”KO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你怎么了？不开心？”从刚刚莫扎他就注意到了，大厨眼神很冷漠。以前大厨虽然也总是冷着脸，但眼睛很温柔。
　　“嗯。”KO很干脆地应了声。
　　咦？就这么承认了？莫扎他俯下身子，扬起脸看着KO，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开心。
　　“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拍照。”KO很认真地说着。
　　莫扎他开始自我反省，买东西送合照就跟利用大厨似的，确实不太厚道，何况大厨还说自己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拍照……
　　“咦？不对不对。我昨天才和你合了影，你还笑了呢。”
　　“你又不是别人。”

　　第十章

　　莫扎他听了这话，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咧嘴笑着狂点头：“我自然是不一样的。”
　　KO微微颔首，转移了话题:“要去厨房颠勺，再见。”
　　“嗯嗯，晚上天香居见。”还是去那儿好，想吃什么就让大厨做什么，大厨的酸菜鱼可是一绝，想想嘴里都要泛起口水了。
　　叮铃铃。
　　莫扎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老三“，嗨，稀奇了，肖奈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可不多。
　　“喂，老三。”
　　“晚上七点，‘加个桌’聚餐，我请客。”
　　“哟嗬，有什么好事要庆祝？”
　　“嗯，见家眷。”
　　“家眷？微微师妹？”
　　“嗯。”
　　“好嘞，一定捧场。”
　　“挂了。”
　　“哎？等等，老三，能换个聚餐地点不？”
　　天香居。
　　“美人，缺心眼了吧？来这儿吃？给老三省钱啊？”
　　愚公和猴子酒一左一右搭在莫扎他肩膀上，对露天的桌椅十分怨念。
　　这可是夏天啊夏天，有生猛的大母蚊子啊！
　　“切，别说得跟没来过似的，上次篮球赛庆功宴在这吃也没见你多嫌弃，吃得不挺欢？”
　　“哼。”愚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次是AA，这次是老三请客，能一样吗？不得选个高档点的地儿？
　　莫扎他拍着胸脯保证：“这里有全世界最好吃的酸菜鱼，不让你们白来！”
　　说话间，KO过来了。
　　“介绍一下，这我朋友，天香居的厨师。这是我舍友，和舍友的家眷。”莫扎他热情地揽着KO的肩膀给彼此做介绍。
　　“哦……”愚公和猴子酒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冲莫扎他笑得很有深意——你丫就是个菜托！这是帮熟人拉客呢！
　　“点菜点菜，酸菜鱼，香辣蟹，麻辣小龙虾，剁椒鱼头，酱排骨，油滚小白菜……”莫扎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显然经常来。
　　KO速度很快，不一会菜就上齐了。
　　愚公和猴子酒吃得狼吞虎咽，边吃边说：“跟上次味道不一样，水平高了好几个等级。”
　　莫扎他嘿嘿笑着：餐馆又不是只有一个厨师。言下之意是上次的菜不是KO做的。
　　吃饱喝足要走的时候，莫扎他挥别众人，又往KO身边蹭去。
　　“我舍友对你的菜可是赞不绝口啊，我以后一定让他们常来，给你带带生意。”
　　“你以后自己来就好。”KO的语气很淡，脸上眉间没有笑意。小孩说晚上过来，他早早地就等着，隔一会儿就去门口看看，没想到那么多人和小孩一起来，一晚上他都没机会和小孩说几句话。
　　“哎？好。我自己来，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莫扎他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笑着顺着KO的话往下说。大厨太奇怪了！给他带点生意不好吗？居然会有人因为这个不开心？
　　“给你。”KO从屋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莫扎他。
　　“什么？”热乎乎的，风一吹，小鱼干的香气铺面而来，“小鱼干！”
　　莫扎他很是激动，迫不及待拿了一条放到嘴里：“唔……好吃……你自己炸的？”看到KO点头，吃着香喷喷的鱼干，莫扎他对KO刚才的怪异也就不去计较了。
　　“这小鱼干好像和平常的不太一样？怎么这么好吃？难道首都的鱼比四川的鱼鲜美？”莫扎他边吃边咕哝。
　　KO看小孩吃得开心，眉毛渐渐舒展开来，眼底也染上了笑意，他内心暗道：当然是不一样的，因为这些鱼，是他亲自去鱼苗市场挑选，然后用虾米喂成的……
　　毕业后，莫扎他、愚公、猴子酒就进了肖奈创办的致一科技工作。
　　这天，莫扎他迷瞪着眼睛输入密码打开电脑，赫然发现自己桌面上36D的不老女神变成了一座燃着青烟的寺庙？
　　什么情况！
　　谁动了他的电脑！
　　这种被人侵犯隐私的感觉太糟糕了！
　　浑浑噩噩工作了一天，还是没想出到底是谁干的，索性不想了，直奔天香居。
　　工作的地方离着天香居并不近，他这段时间吃外卖都快吃吐了，今晚犒劳下自己，去吃大厨做的菜。
　　小孩突然出现，KO是高兴的。不过一个月没见小孩，他心里竟莫名像缺了一块似的，干什么都不在状态，脑子里老浮现出小孩眨着黑亮泛光的圆眼睛对他笑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莫扎他醉的特别快，不一会就趴在桌上小声地打起了呼撸。
　　KO坐在一侧，静静地盯着他看。
　　不知看了多长时间，老板过来了，厉声道：“厨房里都忙不过来了，你倒是坐这清闲！”
　　莫扎他皱了皱眉，手往旁边一挥，险些跌下餐桌，被KO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头，又老老实实趴好了。
　　KO目光变冷，对老板吵醒莫扎他的举动很不悦。
　　“看什么看？再不去做菜就扣你工资！”
　　毕竟自己的栖身之所在天香居的杂物间，KO不好再说什么，将小孩抱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后就赶去做菜了。
　　时针指向十一的时候，KO才得以喘息，换下充满油烟味的衣服回到房间。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胶着在小孩的脸上。
　　睫毛很长很翘。
　　鼻子秀气可爱。
　　嘴巴嫣红小巧，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色舌尖和整齐的白牙。
　　慢慢伸出食指，点了点那嘴唇，触碰到了湿热的舌尖，像被烫到似的，KO迅速抽回了手，愣愣盯着自己的食指看。被舌尖碰过的地方像是通了电，麻麻的，痒痒的，顺着筋络贯穿全身。
　　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似是不解自己为何这样做，又似是在思考那咚咚的心跳声来自何人。
　　床上的人睡相很不好，胳膊腿抡来抡去，从床头滚到床尾，终于，“咚”的一声，摔下床铺。
　　愣是没醒。
　　KO木然地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将他从迷茫中拉回来，他低头看去，小孩睡得正香，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做了个美梦。
　　将小孩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KO呆了呆，随即翻身上床，将小孩抱在怀里，固定住他的手脚，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怕他摔下来。KO对自己这样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文/君影竹
　　KO虽然闭上了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鼻尖萦绕着小孩身上淡淡的体味，似是奶香，又似是水果糖的味道。
　　十分好闻。
　　不由收紧了手臂。
　　小孩挣了挣胳膊，动了动腿，翻个身面对KO，两手揪了他的衣服，沉沉睡去。
　　莫扎他眨了眨睫毛，迷迷糊糊蹬了被子朝床侧抡了抡腿，没等抡出去就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挡了一下。
　　睁眼一看，竟是大厨的……腿。
　　大厨？大厨怎么在这儿！
　　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扫视了一圈，发现这处根本不是他在致一的宿舍。
　　哦，想起来了，昨晚他来这吃饭，因为桌面被人换了心里生着闷气，喝了点酒，然后就……醉了？
　　拥着被子坐起身，却发现被子莫名的眼熟，这不是……
　　莫扎他愣愣地挠头：“这不是我丢掉的那床被子吗？”
　　“我看着还好，就带回来了。”KO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丝毫没有拿人东西的窘迫感，小孩的被子，还挺香……
　　“哦。”不知怎的，莫扎他耳朵有点烧。想想自己睡了四年的被子盖在大厨身上，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最近很累？”
　　莫扎他转了转脖子，点头应道：“这几天活有点多，是挺累的，不过我们家老三比我更累。
　　KO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家？老三？”
　　“对啊，上次带着女朋友来吃饭穿白衬衫那个。”就老三能装，除了白衬衫就是白衬衫，不像寝室里他们仨，除了T恤就是T恤，差距啊差距，难怪他们找不到妹子。
　　KO很冷淡：“没注意。”
　　莫扎他自恋道：“那当然，他肯定是被我的光辉掩盖了。”
　　“嗯。”
　　KO的这声嗯让莫扎他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正逢KO站起身，他立马跳下床窜上了KO的后背，猴子似的攀在上面，在KO耳边大声说道：“还是你有眼光！”
　　KO不自在地遮住泛红的耳朵尖，漫不经心问道：“不上班？”
　　“呀！忘了忘了！”莫扎他看一眼表，惊叫道：“要迟到了。”
　　“来得及，先吃饭。”KO从外间端来了豆浆油条，“吃完饭我送你。”
　　“嗯？送我？你有车？”
　　“借了一台摩托车。”
　　“进去吧。”致一科技门口，KO帮莫扎他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揉了揉他脑袋，深深看一眼上方的牌子，上车走人。
　　莫扎他到了公司还没落座就被愚公拉到一边：“美人，有情况啊？胆敢夜不归宿，昨晚打牌四缺一知不知道？说！去哪了？”
　　莫扎他呛他一句你管得着吗就不理人了，待愚公气呼呼地走开，他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着刚才坐在摩托车上抱着大厨的腰时似乎碰到了硬邦邦的腹肌，他戳戳自己的肚子，软绵绵的，心里顿时郁闷了。
　　好羡慕有腹肌的人啊。
　　打开电脑，盯着桌面上那张寺庙，莫扎他简直要气死了。也不知道侵入他电脑的人使了什么手法，愣是没法将这张壁纸换掉，只好请肖奈来帮忙了。
　　刚把女神换回桌面，才过了一个晚上，壁纸竟然又成了寺庙。什么仇什么怨！
　　“他是冲你来的。”肖奈很笃定地说。
　　莫扎他不置可否。
　　肖奈在他电脑上输了一串代码，说是有办法对付那人。
　　隔天，肖奈说那人和他打赌打输了，会来公司打工。
　　莫扎他恨地牙痒痒，辣椒水、防狼喷雾什么的准备了一通，势要报复回来不可，待见到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时却彻底懵了，只呆呆地立在那儿。
　　“你就是KO？黑客界的NO.1？你不是天香居那个厨子吗？”猴子酒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KO不说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莫扎他瞧：他以为小孩见到他会开心的，但结果好像不是这样，该怎么哄？
　　“郝眉，带KO去他的办公区，顺便带他熟悉一下环境。”肖奈目光在这两人中间逡巡，出声打破了沉默。
　　“哦，好。”
　　莫扎他回过神来，看了KO一眼，黑葡萄似的眸子里似是燃烧着两簇小火苗。
　　“呐，你坐这儿。”莫扎他的语气不是很好。
　　“你生气了？”KO面上平静，说话却小心翼翼的。
　　“嗯！”莫扎他使劲点头。
　　KO：该怎么哄？
　　“你为什么侵入我的电脑？为什么把我女神换成寺庙？”
　　KO低垂着眸子，不说话。
　　他只是看小孩样子很疲惫，想了解一下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工作，怎么那么累，他想远程帮着做一做，悄悄减轻一下小孩的负担。这个小迷糊，大概还没发现他帮他写了不少代码吧。
　　其实，凭他的技术，入侵电脑的本领已是炉火纯青，本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但小孩桌面上那个穿着吊带短裤俯胸闻花的女人莫名让他觉得不爽，胸露那么多简直有碍观瞻，会影响小孩专心工作的吧。于是，冲动之下，他将壁纸换成了寺庙。
　　至于为什么是寺庙，不是别的山啦水啦，花啊草啊，KO也没去细想。
　　“你怎么不说话！”被无视了，莫扎他更生气了。
　　“她不好看。”KO抬头说道，其实他根本没看脸。
　　“胡扯！我女神可是票选第一的漂亮性感！”莫扎他气呼呼地反驳，没注意KO只回答了他一个问题。
　　“多看寺庙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
　　“我又不是和尚，盯着寺庙做什么！”
　　“清心寡欲。”KO脱口而出四个字，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怔了一下，他自己心里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莫扎他愣了愣：KO为什么让他清心寡欲，他纵欲过吗？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支支吾吾地问：“你除了换桌面外，有没有乱看我的电脑？”
　　KO很正直地摇头：没有。
　　他其实……悄悄把里面一个相册保存了。
　　看KO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莫扎他提到嗓子眼的心立马放了下来：还好还好，他的形象还在。天地良心，电脑里虽然有猴子酒传给他的片儿，他可从来都没看过！只因猴子酒说不看这个就不是男人，激将法一用，他才弄到电脑里的！他可是很传统的，对未来媳妇保持绝对的忠贞，不穿衣服的其他女人绝对不看！
　　正想着呢，嘴里被塞进了一颗草莓奶糖，熟悉的徐福记的味道，随着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抬头，就见KO捏着糖纸瞧着他，黑幽幽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眼神专注而认真。
　　“翻篇了。”莫扎他踮脚拍上KO的肩膀，大度地不去计较。
　　中午在公司附近吃饭的时候，莫扎他问：“哎，你那厨师工作不干了？天香居和学校都不去了？”
　　“辞了。”
　　“老三给你开多少工资？你可别被他给坑了。他狡猾得很。”
　　“免费干一年。”
　　“什么？免费？还一年？不行不行，老三真是太坏了，这简直是压榨嘛！”
　　“愿赌服输。”
　　“你们赌的什么啊？你可是极客排行榜第一啊，虽然老三也很厉害，但你们至少能打个平手吧？”
　　“……”平手的话，就不能每天都见到你了。
　　“不管怎么样，不能免费给他白干，我找老三说理去！”莫扎他气呼呼地冲到办公室找肖奈，KO在身后拉他，没想到小孩跟突然吃了大力丸似的，不管不顾往前冲。
　　“你必须给KO发工资！没你这么压榨人的！哪能让人白干！你又不是不知道码代码有多辛苦，怎么好意思免费驱使他？”莫扎他气急败坏说道。
　　肖奈笑眯眯地看了俩人一会，说：“嗯，工资是要给。”
　　KO语气坚决：“说好免费就是免费。”
　　肖奈在老板椅上转了一圈，转过头来盯着KO，邪笑道：“那就把工资打到郝眉卡上。”
　　KO不发一言，似是默认。
　　莫扎他一脸呆滞：“啊？”他为什么……要替KO管钱啊？

　　第12章

　　第十二章
　　文/君影竹
　　有KO在真是太好了！
　　莫扎他吸溜着香喷喷的醉虾面，瞅着正在熬黑米红枣粥的KO偷乐。
　　因为KO辞了天香居的工作，自然不能再住在那个小杂物间。正巧公司的员工宿舍空着这么一张床，于是，KO自然而然搬到了这里，成了莫扎他的室友兼私人厨师。
　　不用吃外卖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嗯！大厨就是做碗面都那么好吃，膜拜膜拜。
　　“做什么好吃的了？我瞅瞅我瞅瞅！”愚公和猴子酒顺着走廊里的香味直奔俩人宿舍。 “别抢别抢！这是KO给我做的！”莫扎他赶紧圈起手臂将碗护在胸前。
　　愚公曲起手指使劲弹莫扎他额头：“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小样儿，还学会藏私了！”
　　“哼！就不给！”莫扎他狠狠吸溜一大口面，狼吞虎咽。
　　“不给？愚公，上手，抢！”都是被外卖逼疯的人，猴子酒给愚公使了个眼色，一人架胳膊一人抢碗，分工明确。
　　转眼，吃食就易主了。
　　“唔，好吃，KO真是太……唔……厉害了！”愚公猛塞一口面条，嚼了几口立刻朝KO竖大拇指。
　　“KO……他们欺负我……”莫扎他委屈地走到KO身边，皱着脸苦兮兮地抱着他胳膊蹭。
　　KO用食指轻抚他被愚公弹红的脑门，悄声说：“我再给你做牛肉面，比这个更好吃。”
　　莫扎他眼睛一亮：“真的？”
　　“嗯。”
　　“就知道KO对我最好了！”
　　“眉哥，你怎么这么清闲？”
　　愚公累得跟条狗似的，十指翻飞噼里啪啦打着代码。反观莫扎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吃着小鱼干在公司里到处转来转去。
　　“有KO啊。”莫扎他随口接道。
　　“KO，KO，做饭找KO，写代码找KO，出去玩找KO，什么事都是KO！KO是你雇的啊？你要累死他吗？”愚公说得大声，故意使坏想挑拨KO和莫扎他的关系。
　　莫扎他往KO嘴里抛一颗水果糖，得意地炫耀道：“我家KO就是能干，是不是，KO？”
　　KO应道：“嗯。”
　　愚公浑身抖了抖：这对真是太碍眼了！KO整天把这小子护得跟什么似的，给他个窜天猴，他都能上天了！
　　正巧肖奈走过，愚公拽住肖奈道：“老三，你也不管管。眉哥闲的都要长蘑菇了，这么光明正大的偷懒真的不会引起民愤吗！”
　　肖奈淡淡道：“他的工作不是完成了吗？”
　　愚公不服：“那是KO帮他的！”
　　肖奈笑得意味深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本事……你也让KO帮你做。”
　　愚公眯缝着单眼皮看了看KO，瞬间滑着椅子到了KO对面，目光殷切地盯着KO看，满脸写着：帮我帮我帮我。
　　KO目光紧盯电脑，快速打着代码，待敲完最后一个字母，果断关机走到莫扎他身边。
　　“中午想吃什么？”
　　“大骨面！”
　　“还有吗？”
　　“嗯……鱼香肉丝。”
　　“好，待会我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
　　“嗯。”
　　“枫叶快红了，周末我们去红叶谷玩吧。”
　　“嗯。”
　　……
　　愚公看着俩人边闲聊边走出公司大门，明白自己被KO无视的很彻底。
　　真是邪了，
　　番外小剧场：
　　两人在一起以后，某夜
　　KO把莫扎他压在身下挺腰进入，找准敏感点时轻时重地顶弄。
　　莫扎他忍住身下的酥麻与酸胀，断断续续开口：“唔……你说话……嗯……不算……啊……数……”
　　KO含住他胸前红色的软嫩，含糊道：“哪里不算数了？”
　　“你刚才……哈……明明说……啊……是……最后……一次的……”
　　KO轻啃他下唇，含住后慢慢的吮吸：“你以前在公司不是说过‘我家KO就是能干’么，我在证明我很能干啊，眉眉……”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文/君影竹
　　致一科技出了件大事，对头公司新开发的软件和自己试运行的那款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公司内部资料被人窃取了。
　　是谁这么无耻？
　　郝眉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脸上气鼓鼓的，手中拿起一只铅笔咔吧掰成两段。
　　KO滑着椅子靠近，捏捏他后颈：“怎么了？”
　　猴子酒笑着从身后走过，揶揄一句：“尿手上了？”
　　郝眉将断掉的铅笔丢向他：“滚蛋！”
　　有恐女症的电脑高手阿爽从郝眉桌边经过，郝眉“正巧”将水杯“不小心”碰掉，弄了阿爽一身咖啡。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喽。”
　　“你！”
　　阿爽愤怒地要上前揪郝眉领子，KO起身挡在了郝眉面前，眼神凉凉地看着阿爽。
　　阿爽悻悻然放下手：“有KO罩着你，这次就算了。”
　　郝眉哼了一声，对着阿爽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KO揉着他头发道：“说说吧。”
　　郝眉一副别人欺负了找大人告状的样子：“他在厕所跟别人说你坏话……”
　　厕所
　　员工甲：“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可恶泄露公司资料，我们辛苦了三个月，全白干了。”
　　员工乙：“你猜是谁？”
　　阿爽不咸不淡来几句：“我觉得那个KO就很可疑。首先他是黑客界的NO.１，盗窃资料向来是黑客们擅长的事情。再说，他是突然找上我们公司的，突然和肖奈比赛，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输的，好借此来我们公司……那天，我下班时看到他折回公司进了肖奈的办公室……至于拿没拿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员工甲员工乙做恍然大悟状：“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郝眉：“有个屁道理！阿爽，你见到女人连话都不敢说了，想不到在这聊得倒挺欢，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啊。”
　　员工甲乙光速离开，留下两人怒目而视。
　　阿爽：“你胡说八道什么！”
　　郝眉：“再让我听到你含沙射影地挤兑KO就别怪我不客气！”就知道你嫉妒KO比你能干比你效率快！什么电脑高手，在KO面前啥都不是！
　　第二天再上班的时候，众人看KO的眼神就怪了，小声地讨论着：
　　“看见了么，就是他窃取的资料……”
　　“长得人模狗样的净干些龌龊事……”
　　郝眉激动地拽起一个人：“瞎嚷嚷什么呢，你看到是他做的？管好你的嘴！别胡乱冤枉人！”
　　“谁冤枉他了，大老板出差一回来就把他叫进办公室了，估计是要开除他，KO说不定会获刑……”
　　郝眉一脚踹开肖奈办公室的门，再反腿一脚把门踢上，瞪着肖奈：“窃取资料的肯定不是KO，KO不是这种人！老三你长点脑子，别被办公室的流言蜚语给骗了！”
　　肖奈嘴角微抽：“你是说……我没脑子？”
　　郝眉伸手指着他：“你要是真把KO开了，那你就是没脑子！”
　　肖奈似笑非笑：“哦，KO你去收拾东西吧。”
　　KO转身要走，被郝眉一把拽住了胳膊：“收拾什么东西，你真要赶KO走？老三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炒人是不对的！你个糊涂蛋！”
　　肖奈抬抬眼皮，撩了沉默的KO一眼，继续道：“我糊涂？有公司监控为证，KO确实动了我的电脑。”
　　郝眉一下张大了嘴，似是没想到会这样，只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不可能是KO的……不可能是KO的……KO那么好……KO帮我写代码，给我做饭，带我玩，护着我，不可能是KO……”
　　肖奈皮笑肉不笑：“如果，帮你写代码只是为了进一步了解公司机密呢……”
　　郝眉身子颤了一下，愣愣地看着KO，KO神情冷漠，只是那双眸子里依然盛满他熟悉的温柔。
　　郝眉动动嘴唇，艰难开口：“是你吗？”
　　KO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说不是，你信吗？”
　　郝眉低着头，从KO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个可爱的发旋。
　　慢慢地，小孩抬起头，眸子晶亮，水洗一般清澈，他一字一顿对着KO道：“我信你！”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文/君影竹
　　郝眉又把目光转向肖奈：“我信他，所以，如果你要赶他走的话，老三，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会和他一起走。”
　　KO看着郝眉，久久地，没有说话，点漆般的眼睛里似是燃烧着熊熊火焰，热得要将人化掉。
　　KO犹记得那年他在餐厅捡了个钱包，一同打工的服务员小阳说要瓜分，他不肯，执意要去追赶那位走远的顾客。
　　却反被小阳拽着告到了老板面前，说他偷客人钱包。
　　小阳一向和店里人处得亲近，这时，自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KO。
　　那时的孤独和无助，他到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血管像里融了冰，湿冷透骨。
　　目光穿越过陈年旧事，落到郝眉身上。
　　即使“证据确凿”，他却依然信他。
　　KO突然很想抱抱小孩，这个小家伙，肖奈和他相处了四年，自己和他认识不过一年，他竟因为自己要和肖奈散伙。
　　KO内心充满感动，郝眉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晦暗的天空。有人信的感觉，真好。
　　看郝眉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肖奈也装不下去了：“好了好了，谁要赶KO走了，我只是让他出差而已。”
　　郝眉一脸懵逼：“你们两个在逗我？”
　　“是谁泄的秘，我心里有数，他得不了什么便宜的。”
　　“那KO动你电脑是怎么回事？”
　　“我出差的时候微微说看到阿爽和真亿科技的人接触，我不放心，就让KO去我电脑里将软件备份出来，再在原来的那份里加几串代码，现在，他们公司试用过这软件的人大概在忙着杀毒吧……”
　　“老三，你真是太狡猾了！”
　　“不敢不敢，狡猾这两个字我可担不起。我不仅没脑子，还是个糊涂蛋。”肖奈阴恻恻地看着郝眉。
　　郝眉讪讪地摸摸鼻子，把矛头对准KO：“我这边火急火燎为你出头，你却和老三合起伙来骗我！”
　　KO目光温柔：“顺水推舟而已，谢谢你信我。”
　　“你少得意了，我只是怕你走了没人给我做饭吃！”郝眉丢下这句话就气冲冲出去了。
　　肖奈扯扯嘴角，对着KO道：“欠我一份人情。”
　　“想让我做什么？”
　　“微微嫌我最近工作太忙……”
　　“工作内容发我邮箱。”
　　“爽快。”
　　“走了。”
　　“出去的时候把阿爽叫进来。”
　　“嗯。”
　　肖奈双目凌厉，似刀子般在阿爽脸上刮过。
　　阿爽心里有点不安：难道被发现了？
　　肖奈用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面无表情道：“知道我找你来干嘛吗？”
　　“肖总是……是有什么新任务教给我吗？”
　　“资料是你定期给公司电脑做优化的时候从我这里盗走的吧？”
　　“肖……肖总什么意思？”
　　“你这个人，不老实。”
　　“资料不是KO盗走的吗？我早上放您桌上的安保处监控碟片您没看吗？”
　　“……”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郝眉冤枉我！他和KO穿同一条裤子，当然帮着KO说好话了，我平时和他不对付，他就来造我的谣！”
　　“你不仅盗资料，还在公司散布谣言让KO当替罪羊，你这人，心太坏。你是自己请辞呢还是要我炒了你？”
　　“肖总，你没有证据，你不能这样冤枉我。”正说着，阿爽手机响了，他心虚地看了肖奈一眼，急忙挂断。
　　电话那头的人不死心，继续打，阿爽继续挂断。
　　肖奈眼含深意：“出去接。”
　　阿爽出去接完电话再回来，一脸气急败坏地质问肖奈：“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所以才将计就计让我拿走资料！里面的病毒也是你弄的？”
　　肖奈不说话，算是默认。
　　“肖奈，你果然阴险！”
　　“彼此彼此。”
　　致一科技员工宿舍
　　一下班郝眉就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KO做了饭给他端来他也不吃，一句话都不和KO说，打定了主意不理KO。
　　最近天冷了，宿舍空调一直出故障，晚上他都是和KO挤一个被窝的，今天很有志气地没有蹭KO的床。
　　他在生气！KO什么时候和肖奈统一战线了？他才是和KO最要好的不是吗？居然伙同肖奈骗他，大厨欺负人！再也不要理他了，至少今天不理！嗯！
　　好饿啊！郝眉的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他真是傻了，为什么要虐待自己的胃呢？KO端饭过来时，他从被子里悄悄瞥了一眼，有他最爱的小鱼干和麻辣小龙虾。唉！越想越饿了。
　　他悄悄下床，轻手轻脚走到KO床前，看KO睡得正沉，便放下心来去厨房热饭吃……
　　郝眉摸了半天没摸到灯的开关，反而摸到了一截温热的手腕，吓得他啊了一声。
　　啪嗒，橘黄色的暖光充满厨房，映出KO俊帅的脸庞。
　　“你不是睡着了吗……”
　　“你和我闹绝食，我能安心睡觉？”
　　“还不是因为你和肖奈合起伙来气我……”
　　“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哼！”
　　“我给你热饭。”
　　“哼！”
　　“陪你一起吃。”
　　“你连剩饭都要和我抢！”郝眉觉得大厨更欺负人了！
　　咕噜，KO的肚子响了一声，郝眉伸手戳戳KO瘪瘪的肚子，讶异道：“你也没吃？”
　　“嗯。”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郝眉语气凶巴巴的，却咧着嘴笑得开心，站在KO身边时不时地用食指戳着他肩膀玩。
　　郝眉嘴上说着不原谅，身体却很诚实，吃过饭洗刷完后便自发躺进了KO的被窝。
　　第二天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醒来，他对着一脸剃须沫沫的KO凶道：“你一定是给我在饭里下什么药了！不然，我为什么离了你睡不好觉？”
　　番外小剧场：
　　“乐什么呢？”KO收拾完碗筷，就见郝眉坐在电脑前笑得开心。
　　“没什么，惩恶扬善！”郝眉一脸得意。
　　“……”KO也不问，他知道郝眉心里憋不住事儿。
　　果然，郝眉将手中的苹果啃得咔咔响，眉飞色舞道：“我把阿爽的游戏号给黑了！哈哈哈！然后引了一堆凶兽围攻他，他的血都掉没了！哈哈！”
　　“他不是恐女症吗，我把他电脑桌面换成大胸丑女了，超级辣眼睛！上次你把我电脑桌面换成寺庙还是老三给我换回来的，阿爽不会弄，哼哼，这次我看他怎么办！我还给他邮箱发了个链接，他只要敢点，就会一直播放小黄片，不能关闭窗口也不能调静音，除非他抠电池。哈哈哈哈。”
　　KO宠溺地揉揉他软软的头发，问：“这么高兴？”
　　郝眉使劲点头：“嗯嗯嗯！谁让他欺负你来着，贼喊捉贼！他倒是拍拍屁股辞职走人了，我还没为你报仇呢！”
　　KO眼睛里涌起波澜，凝视郝眉的目光一片炽热，情不自禁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头发。
　　低头吭哧吭哧啃苹果的郝眉一无所觉。
　　KO突然想到了什么，戳戳他塞得鼓囊囊的脸，告诫道：“哪来的图片和链接，以后不许接触这种东西！”
　　郝眉缩缩脖子，听话地点点头，继而又抬头一脸崇拜地直视KO：“KO你教我的这几招黑客技术真好用，以后多教教我啊，还挺好玩的。”
　　“嗯。”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文／君影竹
　　（一）
　　郝眉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肖奈就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卡：“准你半天假，陪KO去买身西装。”
　　“西装？好嘞，是出差穿吗？”
　　“嗯。”
　　“KO穿西装肯定很帅！”
　　“没我帅。”
　　“啧，老三你可真自恋。”
　　“行了，快去吧，价格不计，关键要合身有型。”
　　“嘿嘿，老三，能顺便用公款给我买一套吗？”
　　肖奈冷哼一声：“想得美。”
　　目光一直锁定郝眉的KO迈开大步走过来，柔声道：“我给你买。”
　　郝眉得意地冲肖奈挤挤眼，那意思似是在说：看到没看到没，KO对我多好，有人给你买西装吗？没有！哈哈哈……
　　拿卡走人。
　　愚公内心大写的不服：又翘工！为什么那两个人那么闲啊……
　　（二）
　　商场
　　郝眉指着一套配着马甲衬衣的西装问KO：“你穿这身怎么样？”
　　KO：“你觉得好就行。”
　　导购微笑：“先生眼光真好，这款黑色的四件套休闲正装是我们这季的主打新品，挺括垂顺，贴合修身，肯定能衬出您旁边这位先生的好身材。”
　　郝眉：“那你去试试吧。”
　　片刻，KO从试衣间出来，不自在地看着郝眉，小声道：“外套好像有点紧。”
　　郝眉扫一眼拿着手机偷拍KO的导购员和顾客，觉得自己脸上倍儿有面子：他早说了，KO穿西装肯定倍儿帅！瞧瞧，周围这些陷于KO颜值的凡人。
　　郝眉笑着走近KO：“两粒扣西服只扣上面这个就好。”
　　KO略显拘谨地低头凑到郝眉耳边道：“喂，我第一次穿，不太懂。”
　　温热的气息喷拂在耳边，痒痒的，郝眉不自觉摸了摸耳朵，又替KO整了整领子，退后一步看了看，好像，还缺点什么。
　　对了！领带！
　　郝眉挑了条酒红色的领带在KO胸前比了比，随后示意KO弯腰他给他带上。
　　不小心，KO的鼻子碰到了郝眉的嘴唇。
　　郝眉不在意地抹把嘴，调侃道：“我也没多矮，你不用弯这么大弧度。”
　　KO嗯了一声，耳廓红红的，眼睛紧盯着郝眉打领结的手，脑中闪过一排大字：小孩的唇，好软好热。
　　郝眉：“行，就这身了，走着。”
　　KO攥住他手腕：“说了要给你买一身的。去挑。”
　　郝眉连忙摆手：“我有西装，在公司那是想蹭老三点油水。咱俩谁跟谁啊，钱都在一张工资卡里，看着钱数变小我心疼。不买了不买了。”
　　（三）
　　KO独挑大梁参与完成了好几个新软件的开发，他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加上上次公司泄密的事众人冤枉了KO，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所以，肖奈任命新来不到半年的KO为副总也没人不服。
　　其中，最开心的当属郝眉，每月看着自己工资卡上多了那么钱，虽然不是自己的，过过眼瘾也好啊。
　　正逢致一刚和风腾签约，肖奈提议全体员工出游，一来庆祝签约成功，二来祝贺KO升迁。
　　天很蓝，空中飘着大朵的云，虽然是冬天，但坐在太阳底下却被晒得暖呼呼的，很是享受。
　　室内烧烤店里，KO娴熟地给烤肉刷油，郝眉在旁边帮忙翻串，其他人则组队玩起了游戏。
　　即将烤好的时候，那些人跟算准了似的，一个个两眼放光地蹿了过来。出盘的时候郝眉眼疾手快拿了两串烤翅，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嗯，KO做什么都那么好吃。
　　正要再咬一口呢，什么都没抢到的愚公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手里的另一串鸡翅。
　　郝眉晃了晃手中的鸡翅，愚公的眼睛就随着那鸡翅转，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KO，给！”郝眉虚晃一下，将鸡翅塞入了KO的手中。
　　KO笑着咬了一口，心里满是暖意。他家小孩果然想着他……
　　吃饱喝足，郝眉和大家打了会牌，微微过来道：“KO和大神在游泳呢，不去看看吗？”
　　“走着。”
　　“比一场？”肖奈挑眉看向KO。
　　“好。”KO应。
　　愚公在微微旁边站定，悠悠道：“你猜谁会赢？”
　　郝眉：“我赌KO赢！”
　　微微：“我赌我家大神。”
　　愚公和猴子酒：“我赌老三。”
　　“KO加油！KO！再快点！快！”郝眉大声地喊着。
　　最终，KO还是慢了一步。
　　“唉……”郝眉长长地叹了一声。
　　“再比一场。”KO道，他必须在小孩面前赢回面子。
　　愚公：“开始！”
　　郝眉：“这次我赌老三赢！”
　　结果，KO赢了。
　　郝眉：“我又输了！KO你发挥不稳定啊。”
　　KO：“你赌我输？”
　　郝眉：“呃，这个这个……”
　　KO没回话，在水中划出大串的水花。
　　郝眉歪头沉思：大厨这是生气了？
　　他在泳池边上小跑着追赶KO，嘴里还喊着：“KO，我错了，你跟我说句话呀。”
　　怎想脚底一打滑，身子一歪跌进了泳池！
　　KO听到动静，回头便看到小孩在水里扑腾，心里瞬间紧张起来，立马游过去将人捞起。
　　心脏按压，没用，小孩依然闭着眼。
　　KO四下扫了一眼，肖奈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愣了愣，随即一手托起小孩下巴，一手捏住小孩鼻子，深吸口气探身下去……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文/君影竹
　　01
　　“我醒了！我醒……唔！”
　　当KO的手碰上自己的下巴和鼻子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郝眉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急忙撑起身子，却正撞在KO唇上，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甚至感到KO在他唇上抿了两下。
　　四目相对，郝眉尴尬后撤。
　　围着的几人发出“哇哦”的声音，臊得郝眉脸热。
　　亏大了！
　　第一次亲吻居然是和一个男的！
　　虽然KO长得好看，唇也够软……呸呸呸！想什么呢！
　　愚公对郝眉竖了个大拇指：“眉哥，厉害啊。”
　　郝眉怎么听都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垂头丧气道：“本来是想让KO担心一下，他就不会再生我气了，没想到玩脱了。”
　　愚公：“都是套路啊，干的漂亮！初吻终于献出去了，嗯，虽然对象是个男的，哈哈……”
　　郝眉死鸭子嘴硬：“才不是初吻呢，你丫闭嘴！”
　　站在一旁的KO多云转晴的脸色立马变阴，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大步离开。
　　郝眉不解地看向众人：“他这是……又生气了？”
　　众人：“你说呢！”
　　郝眉：“呃，他可能……是尿急吧。”
　　众人白眼，内心OS：你还能再傻点吗？
　　02
　　微微仔细看着手中的旅游小册子：“这边有个小山头，要去爬吗？可以看夕阳，很美的。”
　　郝眉凑过来，也觉得图中的夕阳很不错：“去呗。”
　　众人也觉得这提议不错，纷纷前往，打算拍一些美照回来。
　　爬山时，郝眉跟在KO身边，不放心地问道：“KO，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我反省过了，今天我做的很不好。”
　　“说说。”
　　“我们关系这么铁，没赌你赢不相信你是我不对。”
　　“嗯。”
　　“掉下水后装晕害你担心是我错了。”
　　“嗯。”
　　“不小心亲了你是我不好。”
　　“……”
　　“KO？”
　　“嗯，我确实有点亏。”
　　“啊？”
　　KO屈指触上郝眉的唇：“这里，我是第一次，但你不是……”
　　“啊？呃……”
　　“你该怎么补偿我？”
　　“这个，这个……”
　　KO凝视着郝眉：“第一次就亲了个男人。”
　　郝眉内心OS：谁不是呢。
　　KO眸色渐深，继续道：“万一我喜欢上你该怎么办？”
　　“啊？哪有人因为一个吻就变弯的？”这锅我不背！
　　“万一呢？”
　　不得已，郝眉说了实话：“可，可我也是初吻啊。你其实还不算太亏。”
　　KO挑眉，面带询问。
　　郝眉不好意思道：“二十二岁的人了还没接过吻会被人笑的！从前在宿舍里愚公就老笑我，今天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出来，我当然不能承认了！”
　　“……”
　　“不过，想不到KO你也是个童子鸡啊，这下有伴了。哈哈。”
　　“不许笑。”KO耳朵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臊的。
　　郝眉大着胆子继续揶揄KO：“不知道咱俩谁先破身呢，要不要打个赌？”
　　“我赌一起。”
　　“咦？这是要和我同一天结婚吗？”
　　KO没说话，嘴角微弯扯出一个笑容，郝眉莫名地觉得背后一寒。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文/君影竹
　　郝眉累得气喘吁吁：“这也叫小山头？都爬了一个半小时了！”
　　KO揉揉他头发：“再坚持一下，很快。”
　　愚公和猴子酒从身边走过，指着背着微微的肖奈痛心疾首道：“老三又开始虐狗了！”
　　郝眉往上瞧了一眼，无比暗恼自己平时不锻炼导致这会儿体力不济。
　　正想着呢，KO在他身边蹲下身来：“上来。”
　　郝眉：“你要背我？”
　　KO：“嗯。”
　　郝眉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一个大老爷们爬个山都需要人背也太窝囊了。我还能走，真的。”
　　KO看了他一会儿，也没再坚持，只是拉着他一前一后走着。
　　终于到了山顶。
　　郝眉累得瘫坐在地上，心想，也算没白来，山顶的风光真不错。
　　大团大团的橙云浮在深蓝色的天空里，离地面近到触手可及。太阳像是燃烧着的火球，映的周围火红一片。理智上知道云是摸不到的，心里却想着伸手抓下来尝尝它是不是像看着那样软。
　　在办公室窝久了的人乍看到大自然就会觉得十分亲切，郝眉心里高兴，喊KO过来给他拍照。
　　他做了一个弯弓射大雕的姿势，但爬了挺久的山，腿有点软，加上路边还有未化的积雪，郝眉脚下一个打滑，眼看就要仰面悬空跌落下去。
　　KO及时拽住他手腕，将人扯了回来，但由于惯性太强，KO没站稳，倒在地上充当了郝眉的肉垫。
　　吓得双眼紧闭的郝眉感觉身下肉乎乎的，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按到了那块软肉上，KO痛哼了一声，郝眉急忙睁眼。
　　看到KO的瞬间，他委屈地眼里含了一包泪，也不站起来，就那么伸手搂住KO的脖子，在他耳边哽咽道：“我刚才是不是差点就掉下去了？”
　　KO用左手轻拍他背：“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呢。”
　　郝眉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心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呀！KO你手流血了！”郝眉托起KO的右手，用袖子小心抹去KO手掌上的碎石渣滓。
　　“没事。”用手撑地的时候不小心硌到了。
　　“疼吗？”地上或许是有碎玻璃，KO掌心有一道很齐很深的口子，正汩汩往外冒着血。
　　“不疼。”
　　看着郝眉在自己手掌上小心翼翼地呼了呼，KO想，跟小孩似的，不过，他喜欢。
　　“真的不疼？”郝眉皱起额头，眼里满是担忧，流了好多血呢。
　　“真的。”
　　“有些碎石屑陷进肉里了，我去问问有没有带水的，给你冲冲。”
　　大家没带多少水，仅有的几瓶已经喝完了，郝眉只要了一包纸巾回来，他小心地开始擦KO手掌上又渗出的血珠。
　　KO只顾盯着郝眉看，手上突然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小孩傻乎乎地抬起头道：“老三说舔舔就好了，我把碎石屑吸出来了呢，厉害吧。”
　　KO摸摸小孩的后颈，心道：被肖奈卖了都不知道。
　　KO看看被小孩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内心很是感慨，其实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这几天小孩很勤快，帮他挤牙膏，叠被子，要不是他坚持，小孩连饭都要喂他吃了。
　　他脱下衣服，打开水刚要洗澡，小孩敲了敲门，问：“需要帮忙吗？你一只手不方便。”
　　KO佯装淡定：“进来吧。”
　　他低下头，小孩给他打上洗发露，轻轻抓挠着他的头皮。那感觉很舒服，舒服得KO想这样一直下去。
　　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你转过去，我再帮你搓搓背。”
　　郝眉的手心皮肤细腻，软乎乎的，力度适中的在背上滑过来滑过去，当那双手碰到敏｜感的腰窝时，KO不禁有点心猿意马，感觉身上涌起一股热流。
　　KO强迫自己背代码，脑子里却不断回放郝眉弯腰给自己洗头时从宽大的T恤中露出的两点樱｜红，真想把那软乎乎的肉｜粒欺负成硬硬的小石子。
　　身上越来越热，柔嫩的手还在自己背后搓揉，那力度却一点都不像是搓，倒更像是温柔的抚摸。
　　要忍不住了。
　　终于，背后的动作停了，快出去吧，出去……
　　谁知，郝眉转过身来用漆黑的眸子盯着KO的上半身，跃跃欲试道：“KO，我能摸摸你腹肌吗？”
　　小孩真是一点都不在意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裸男！
　　KO有些气闷，自己仅仅看见那么一点粉红就已经热气上涌，小孩看到□□的自己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兴奋地要来摸腹肌。
　　这就是喜欢和不喜欢的差别吗？
　　没关系，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文/君影竹
　　“KO，能摸吗能摸吗？”
　　“不能。你先出去。”他可不想在小孩面前失态。
　　郝眉不高兴地皱着鼻子慢腾腾往外走，一步一回头，目光流连在KO块状分明的腹肌上。
　　KO背过身去：“洗完再摸。”
　　郝眉眼睛立马亮了：“好嘞。”
　　“出去吧。”
　　“那你洗快点哦。”
　　KO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穿着毛绒绒连体龙猫睡衣的郝眉正盘腿坐在他床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他轻触小孩的长睫毛：“困了？”
　　郝眉迷迷瞪瞪地点头。
　　“怎么不睡？”
　　“我在等着摸腹肌呢。”
　　KO轻笑一声，拉起郝眉的手隔着衣服放到自己腹部：“摸。”
　　郝眉瞬间不困了，立马精神起来，摸了几下觉得不过瘾，眼巴巴地瞅着KO：“隔着衣服手感不好。”
　　KO深深看了郝眉一眼，随后把身上的长袖脱了下来。
　　郝眉在线条分明的肌肉块上上下左右来回摸着：“第一次摸腹肌好激动！大学宿舍里就老三有腹肌，还小气得不让摸，哼哼，有什么了不起的，KO你比他厉害多了，你八块他六块呢。谁还没个腹肌咋的。”
　　“手感好吗？”
　　“好得不得了，我的肚子是肉乎乎的一整块，你的是软中带硬有起伏的，好看又好摸，羡慕死我了。我看你每晚都坐仰卧起坐和俯卧撑，光靠这个就能练出来？”
　　“不全是。”
　　是多年的苦日子造就了这一身肌肉，脏活累活重活他全干遍了。
　　俯卧撑顶多是让他保持着这肌肉而已。
　　“你都受伤了还坚持单手俯卧撑，唉，我要能有你一半的毅力就好了，练出四块也行啊。”
　　“不用。”
　　“嗯？”正戳着KO腹肌玩的郝眉抬头。
　　“手感很好。”KO将手覆上郝眉的肚子，捏了把软乎乎的肉。
　　“嘿嘿，KO，好痒哦。”
　　“睡觉。”
　　“哦，我能摸着你的腹肌睡吗？”
　　“……”
　　“KO，KO，KO，KO……”郝眉眨巴着眼一脸纯良。
　　“……嗯。”
　　年尾了，公司快放假了。
　　“后天就能回家喽，开心开心开心。”郝眉收拾着行李箱，笑得眼睛泛光。
　　KO帮着他叠衣服，没有说话。
　　“KO，你定票没有啊？我定晚了，只买到了站票，不过北京到武汉也就五个小时，很快就到家了。我好想爸爸妈妈和爷爷，嗯，很快就能见面了。开心。”
　　KO很沉默，沉默到粗心的郝眉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郝眉矮下身子仰头看坐在床边的KO：“KO？”
　　“嗯？”
　　“你……不收拾行李吗？”
　　“没有必要。”
　　“你不回家？”
　　“我没有家。”
　　“老三。”
　　“有事？”
　　“嗯……我想，看一下KO的人事资料。”
　　“这不符合规定。”
　　“真的……不行吗？”
　　“你别一副要哭的样子行么，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KO，有亲人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KO，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
　　“到家打个电话。”
　　“KO，你前天说的，没有家……是什么意思？你是……孤儿吗？”
　　“不是。”
　　“那……”
　　“四岁那年，爸妈没了。十四岁那年，奶奶走了，老屋卖掉了。打那以后，我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亲人。”
　　KO说得很是平静，但郝眉听在耳朵里却莫名觉得心疼。
　　十四岁，当他呼朋唤友打游戏玩滑板的时候，KO却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
　　十四岁，他被爸爸妈妈爷爷惯着宠着，KO却得忍受至亲离世的痛苦。
　　从小便没有父母，KO已经够苦了。
　　相依为命十几年的奶奶骤然离世，对KO的打击可想而知。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没有亲人，没有住处，没有经济来源，应当还欠着债，不然，KO不可能把老屋卖掉，毕竟，那屋里留着他和奶奶相伴的痕迹，那屋，是他的根。
　　郝眉突然很想哭。
　　那段日子，KO是怎么过的？
　　他书读完了吗？会挨饿吗？衣服够暖吗？有人接济他吗？睡在哪里？会不会被欺负？
　　郝眉不敢问，他怕听到答案自己会哭出来。
　　他背对着KO，悄悄抹了把眼角，转过身来咧嘴笑道：“KO，跟我回家。”
　　KO紧了紧拳头，伸出手呼撸一把郝眉的脸，感受着指尖的湿意，内心波澜起伏。
　　“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
　　郝眉尴尬地扯扯嘴角，伸出手臂用力抱住了KO：“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文／君影竹
　　亲人吗？
　　KO回抱住他，下巴垫在郝眉软软的头发上，胸腔咚咚咚震得厉害。
　　小孩总是在不经意间做一些温暖他的事情，就像一个小太阳，每当他情绪陷入冰点的时候，小孩总有办法暖化他，让他筑起的那层冰墙彻底坍塌。
　　郝眉语调软软地重复：“KO，跟我回家好不好？”
　　KO用下巴蹭蹭他头发，轻声道：“好。”
　　郝眉拿着手机积极地帮KO订票，或许是有人退了票，居然买到一张有坐的。郝眉笑着说KO运气真好。
　　KO想：我前二十几年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直到遇见你，我才相信，幸运这两个字，是存在的。
　　高铁上，KO执意让郝眉坐下，他站在过道里，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立在郝眉一侧。
　　“渴吗？”
　　“有点。”
　　KO从包里取出自己榨的果汁，递过去。
　　“KO，你也喝。”郝眉又把瓶子推回来。
　　KO看一眼郝眉喝过的瓶口，眸色渐深，接过去灌了一大口。
　　郝眉和KO说了会儿话，有点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KO揽过他的头，倚在自己腰侧，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KO，你坐这儿，我想去上厕所。”郝眉醒后清醒了一下，转转眼珠对KO道。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你就坐这儿，省的被人占了咱的座位。”
　　KO等啊等，小孩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他坐不住了，背起包去了卫生间。
　　门关着，他在外面敲了敲，里面没动静，他喊了句郝眉里面还是没人应。他急了，敲门的力度越来越大。
　　最终，一个矮黑的胖子开门出来，一脸凶相道:“敲敲敲，敲什么敲？憋不住你他妈的去别的厕所，老子睡得正香呢，被你这货给吵醒了！”
　　KO见郝眉不在这间，也不理会胖子骂骂咧咧的话，转身离开。
　　火车上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人，买不到坐票，车程又长，只能躲在厕所里睡上一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辛酸和艰难，没必要去计较。
　　KO找了好几间厕所，都没见到郝眉，心里越来越慌乱。他想起新闻里看过的，有乘客在高铁的厕所里被人摘掉了肾。
　　正当KO心内一片焦急的时候，看到了被挤在门边的郝眉。
　　还没等他走过去呢，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
　　手机？真是关心则乱。他刚刚怎么就没想起来给郝眉打一个电话？
　　拿出来一看，上面显示：小孩。
　　他抬头看看不远处隔着人群手握电话的郝眉，按下了接通。
　　“喂。”
　　“KO，那个，我遇到了一个熟人，跟他聊会天我就回去。你坐座位上睡会休息一下，别乱跑啊，免得我回去找不着你。”
　　春运期间，车上人爆满，肩膀挨着肩膀，脚叠着脚的。
　　郝眉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腿有点发酸，他勉强动了动，换了换腿。
　　“什么熟人？”KO注意到了郝眉的动作，边说话边穿过拥挤的人群向郝眉走去。
　　“你不认……”郝眉话还没说完，就见KO艰难地挤到了他面前，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KO把郝眉拽回去按到座位上的时候，郝眉还是鸵鸟状。
　　KO一直盯着郝眉，眼睛里溢满温柔，郝眉这么做的原因，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KO……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郝眉仍然低着头。
　　“……”
　　“我只是……想让你坐会儿。”
　　“我明白。”KO揉揉郝眉的头发，轻声道。
　　“KO，这就是我家。”郝眉指着面前砖红色的二层小楼房对KO介绍道。
　　“爸！妈！爷爷！我带朋友回来了！”郝眉兴奋地边喊边领着KO进屋。
　　一位穿着素雅画着淡妆的中年妇人从屋里迎出来，使劲抱了抱郝眉：“儿子，妈可想死你了！”
　　“这位是KO吧？”
　　“老妈，你真会猜！”
　　“阿姨好。”
　　“好好好，眉眉这孩子经常在电话里提起你，照他说的那身高和样貌，我一看就知道你是KO，跑不了。”
　　“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糕点，拿来给您尝尝。”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眉眉说你在外面特别照顾他，处处帮着他，我们该感谢你才是。”
　　“阿姨客气了。”
　　“老郝啊，快出来，别和爸研究象棋残局了，眉眉带朋友回家了。”
　　“哪呢哪呢？我看看。”一个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头脚步轻快地从楼梯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长相硬气的男人，男人嘴里不住喊着：“爸，您走慢点，别磕着！”
　　老头走出门探头看了看，疑惑地回头问道：“我孙媳妇在哪呢？”
　　眉母哭笑不得：“爸，我说的是眉眉带朋友回家了，不是女朋友。”
　　老头失望地垂下头哦了声，喉咙里咕哝道：“我还以为眉眉谈朋友了呢。”
　　郝眉撇撇嘴：“爷爷，我才多大啊，人家还是个宝宝。”
　　老头在郝眉头顶使劲敲了一下：“过了年都二十三了，还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伯都六岁了，你爸都两岁了！”
　　郝眉不服气地哼了声，KO心疼地揉着郝眉被敲的地方，道了声爷爷好。
　　老头像是才注意到KO，霍的往后退了一步：“哟，这哪家的小伙子？长这么高呢。”
　　郝眉很自豪地挺起小胸脯：“我家的，我家的。”
　　老头一把拍开他：“有你什么事儿。”
　　郝眉不服气地瞪瞪圆眼睛：就是我家的，哼。
　　老头在KO厚实的胸膛咚咚敲了两下，又捏了下他健壮的胳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小伙子，练过哈。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当兵？”
　　郝眉上前把KO拉到身后，不满道：“爷爷，您就算当过团长，那也都是过去式了，别见到根骨好的就往曾经的队里划拉。”
　　老头越看KO越满意：“小伙子体格好，够高，长得也精神，真不考虑进部队？就你这样的，我保准送你参加阅兵仪式，当个护旗手完全没问题啊，到时在全国面前露脸，多风光。”
　　KO淡定地：“不考虑。”
　　郝眉高兴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真担心KO会答应，那样的话，他一年才能见KO一回，他会想死KO……做的菜的。
　　见KO没兴趣，老头有点失望，踏着重重的脚步上楼了。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文/君影竹
　　眉母：“KO，你别见怪。他老人家就这样，当兵后遗症，见到衬他心的小伙子就想送去部队。”
　　KO表示不在意：“挺可爱的一位老爷爷。”
　　眉母扭头看向郝眉：“眉眉，去把你旁边的那间房整理整理让KO住下。”
　　郝眉笑嘻嘻地：“不用那么麻烦，KO跟我睡就好。”
　　眉母捏了捏郝眉的鼻子，故意笑话他：“你睡觉四仰八叉滚来滚去的，也好意思腆着脸说这话。羞不羞你。”
　　郝眉鼻孔朝天：“那有什么关系？反正KO不嫌弃。是不是，KO？”
　　KO眉眼含笑，点头：“嗯。”
　　KO的回答在郝眉意料之中，他自得地冲母亲呶呶嘴，拉着KO参观房间去了。
　　郝眉扑倒在大床上，埋头在被褥间使劲蹭了蹭，声音跟小猫似的：“回家真好。”
　　KO揉揉他脑袋，目光在暖色调的房间里环绕一圈，心道：这才是家啊。
　　眉母在外面敲门:“儿子，带KO出来吃点水果。”
　　“知道了。”
　　眉父和老头在楼上研究象棋，眉母在厨房忙碌，KO给郝眉剥好橘子，削好苹果，实在是不好意思干坐着，于是主动去厨房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后来却成了掌勺的。
　　KO就着现成的食材可谓是大显身手。
　　“什么东西这么香？”老爷子闻着味儿从楼上下来了。
　　客厅里，一桌子红红绿绿的菜，卖相极好，老爷子忍不住伸手拿了个麻辣小龙虾，吃完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儿媳妇你还藏了一手呢？”
　　“爸，不是我做的，是那位。”眉母指了指厨房正拿着铲子翻搅的KO。
　　“哦？不错不错。他叫什么来着？抠……”
　　郝眉往嘴里扔了瓣橘子：“什么抠？是KO。”
　　老爷子把眼一瞪：“用你多嘴！我知道，不就是K……抠吗？”
　　郝眉哭笑不得：“得，估计您也念不出来，您还是叫他帅帅吧。”爷爷哪学过英文啊，这名字对爷爷来说确实有点拗口。
　　“帅帅？小名？”
　　“嗯。”郝眉胡乱点头，大厨本名甄帅，叫帅帅应该也行吧。
　　“帅帅呀，你菜做得真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部队当炊事兵？”KO端着菜出来的时候，老爷子走上前眼巴巴问道。
　　KO端菜的手颤了一下，帅帅，这个名字，自奶奶过世后就再也没人叫过了，九年了……
　　他抬头往郝眉方向瞥了一眼，郝眉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大厨会不会怪他擅作主张把他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大厨在公司从来没公开过自己的本名，或许，对那个名字，大厨有什么不愿回想的事情吧……
　　“爷爷，我有工作，目前还没有跳槽的想法。”KO直视老人。
　　“哦。”老爷子很失望。
　　蓦地，老爷子眼睛亮了亮：“帅帅，有对象没？”
　　“没有。”
　　“好好好。”老爷子乐了，笑出一口白牙。
　　KO的手艺征服了众人的胃，一顿饭后，大家彼此更熟络了一些。
　　大家晚饭吃得都有点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地消食。
　　老爷子有个孙女，是个女军官，过了年就二十七了，还没对象。他瞅着帅帅这小伙子顺眼得很，如果成为自己的孙女婿……
　　“帅帅，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老爷子内心：女大三，抱金砖，合适。
　　“哪所大学毕业的啊？肯定比眉眉这臭小子好吧……”
　　“初中没毕业。”
　　一家四口实力演绎四脸懵逼：啊？？？？
　　“十四岁的时候，家里没人了，没钱，读不下去。”
　　郝眉抬眼看向KO，心里泛着疼：果然没有读下去吗……
　　晚上，洗过澡后，郝眉躺在床上，紧紧抱住KO的后腰：“那些年，苦吗？”
　　KO感受着背后的体温，轻描淡写道：“不苦，都过去了。”
　　郝眉戳他腰窝：“哦。”
　　骗人！
　　可是，KO既然不愿说，他就该尊重KO。毕竟，说出来那些事，无疑是在揭KO的伤疤，他也怕自己会忍不住在KO面前哭出来。
　　但是，理智上是这么想，情感上却还是不舒服，总觉得KO不说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KO感受到身后突然的安静，他回身揉了揉对方头上的软毛，缓缓开口：“ 睡吧。”
　　郝眉越过KO，移到他对面，圆圆的眼睛紧盯着KO的脸。
　　KO大手盖住他眼睛：“睡觉。”软软的睫毛在手心动了动。
　　移开手，大眼睛依然睁着。
　　“再看，我就亲你了。”
　　“哼。”我才不信！
　　KO缓缓凑近，郝眉捂着嘴一脑袋迅速扎在KO胸前：“你写程序这么厉害，当初为什么做了厨子呢？”
　　KO戳他耳朵：“大概是为了遇见你？”
　　“别转移话题。”这么肉麻的话不是该对着女孩说？
　　“真想听？”
　　“当然。”
　　KO眼神闪了闪，想起那年。
　　他二十岁，租了身西装去网络科技公司应聘。
　　经理上下打量他：“想从事数据库的应用与开发？”
　　他点头：“嗯。”
　　经理又问：“什么大学毕业的？”
　　他目光闪了闪，道：“初中……没读完……”但是对计算机代码之类的很精通。
　　经理直接在座机上按了几下，对着电话道：“进来，请这位先生出去。”
　　没办法，文凭就是这么重要。
　　这些年，他确实过得不容易，但他一点都不想让小孩知道。
　　他可以苦，可以累，可以被人践踏自尊，被人辱骂欺负，但他一点都不想让小孩为他难过，一点点都不行。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文/君影竹
　　KO自然是什么都没说，他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郝眉的脊背，郝眉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郝眉的家人对他很好，一点不拿他当外人。
　　就比如现在，眉母拿着卷尺在KO身上比划，KO动作僵硬地伸着双臂，脸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织毛衣？给他？KO有点受宠若惊。
　　那边，眉父和老爷子在为花色争论，一个说灰色好，一个说白色好。
　　郝眉往嘴里扔着瓜子，暗忖：KO好像只穿黑的……
　　眉母从房间里拿出一团大红色的毛线，兴冲冲道：“都别争了，听我的，就大红色，过了年KO就二十四了，本命年，就该穿红。”
　　郝眉本以为KO不会答应，没想到KO笑着点头：“好。”
　　郝眉转转圆眼睛：“老妈，你这么疼KO不担心我会吃醋吗？”
　　眉母拧一把郝眉的脸：“儿子，你吃饭只顾着给KO夹菜都不管你老妈我，你就不担心我吃醋吗？”
　　郝眉笑嘻嘻地给老妈捶背：“明明您给KO夹的菜比我还多。”
　　“你呀。”
　　“老妈，我也要毛衣，大红色的。”
　　“……”
　　“好不好？好不好嘛？”
　　“你不是不喜欢红色吗？”
　　“现在喜欢了。”
　　除夕夜，南方讲究蒸年糕，吃汤圆。
　　一家子顾虑到KO是北方人，便包起了水饺。
　　KO包得很是娴熟，麦穗状、月牙状、蛤蜊状、元宝状、葵花状等等，包了有十来种形式，看得只会拿着面捏小鸭子的郝眉目瞪口呆。
　　眉母对KO赞不绝口：“KO真能干，比我们家眉眉强多了。”
　　遂又假装叹气：“唉，我怎么就没个这样的儿子。”
　　郝眉不乐意了，摆弄着自己的小鸭子道：“你儿子哪里差了？我会捏小鸭子呢！”
　　眉母眉父相视一笑。
　　郝眉扭头看向KO：“KO，我是不是很厉害？”
　　KO认真点头：“嗯！”
　　“你是不是不会捏小鸭子？”
　　“嗯，不会。”
　　郝眉朝天一拧脖子：“那这只小鸭子给你吃，不给他们，哼，就知道笑我。”
　　老爷子也笑，大手往郝眉脸上一呼啦，留下一堆白面粉：“谁稀罕。”
　　郝眉委委屈屈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面粉，却是越抹越多，成了一只小花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不敢冲着自己爷爷抹回去，眼珠子一转，双手迅速朝KO袭去，嗯，很对称的两个白手印，完美。
　　KO抬头看向躲得远远的郝眉，沉声道：“过来。”
　　郝眉警惕道：“干嘛？”脚下却很听话地朝KO走去。
　　KO伸出食指，在郝眉脸上轻轻抹了一下。
　　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他也很想试一次。
　　吃过饭后，眉母拿出给两人准备的红包，将厚的一沓给了郝眉，薄的那个给了KO。
　　郝眉敛住笑容，跟着眉母回房间，把门一关：”老妈，我不是嘱咐您拿KO当亲儿子看吗？你当着KO的面给我个厚的干啥？“
　　眉母：”你拆开看看？“
　　郝眉：一堆一块钱！！！
　　“您给KO多少？”
　　“三百。”
　　“我呢？”
　　“三十张一块的。”
　　“老妈，干的漂亮！对我真是够狠……”
　　眉母从衣柜里取出织好的毛衣：“走，你和KO穿上试试。”
　　KO穿上新毛衣，眉母给他拽拽边角：“嗯，大小正合适。”
　　那边，郝眉苦着脸：“老妈，你是不是记错我尺寸啦？我怎么感觉脖子这么勒得慌。”
　　眉母哭笑不得：“傻儿子，你穿反了……”
　　十二点一到，家家户户都出动，在外面放起了烟花爆竹。
　　郝眉不敢放二踢脚、窜天猴，连普通的升空烟花也不敢放。他早早买了一堆仙女棒冷烟花，一手一根，转着圈圈甩来甩去，笑得一脸开心。
　　“KO，你也玩。”郝眉往KO手里塞了两根，“像这样，跑起来，唔哦，飞喽。”
　　KO跟在郝眉后面，试探着张开双臂，往前奔跑。
　　这样好像一个小孩子。KO想。
　　“KO，开心吗？”
　　“开心。”
　　以前总想着长大，想变强保护奶奶，保护自己。
　　现在，被眉父眉母当孩子疼着，和郝眉孩子样玩耍着，心里都被快乐和温暖填得满满的。
　　但他不知道这份温暖能持续多久，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对郝眉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新年快乐，KO。”郝眉给了KO一个大大的拥抱。
　　“新年快乐，眉眉。”KO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
　　“听你叫我眉眉总感觉怪怪的。”明明家里人叫的时候他都挺自然的，但KO一叫他就觉得耳朵有点热。
　　“KO，我家里人对你好吧。”
　　“嗯，很好。“
　　“那，以后每个新年你都来这儿过呗，我妈说了，我家就是你家。”
　　KO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郝眉。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文/君影竹
　　大年初一，郝眉大伯一家子来了。
　　其中，最打眼的当属个子高挑英姿飒爽的堂姐，郝飒。
　　老爷子对这个遂他意愿进部队当兵的孙女很满意，几天相处下来KO的人品行事作风也称他的心，他张罗着想把孙女和KO撮合在一起。
　　KO觉得人家家人团聚的时候自己在不方便，于是做了一大桌子菜后就悄悄出去了。
　　“婶婶，您做的菜真是越来越好吃了。”郝飒夹了一筷子菜，赞道。
　　老爷子抢白道：“是帅帅做的，帅帅这个孩子啊，不仅菜做得好，人长得也俊俏……”
　　郝眉堂弟打断老爷子：“爷爷，您又想给姐姐说亲了？”
　　郝飒一掌拍向弟弟：“吃你的饭！”
　　遂又冷静看向老爷子：“爷爷，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一切随缘，您就别操心了。”
　　郝眉也在一旁搭腔：“爷爷，这都什么年代了，您还搁这儿做媒呢？”
　　老爷子一筷子敲上他脑袋：“你小子也是个不争气的！我孙媳妇到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
　　眉母心疼地揉着儿子的脑袋：“爸，眉眉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您别老动不动就上手。”
　　“不上手也行，他倒是给我领个孙媳妇回来呀，生个重孙子给我老人家玩玩。”
　　郝眉见枪口朝向了自己，万分后悔自己搭了那一句话，只好冲堂姐使眼色，请求“支援”。
　　“爷爷，我这次在军队……”老爷子最喜欢听军队的事情，郝飒知道要投其所好。
　　果然，招数奏效。
　　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了大半天，邻近傍晚的时候大伯一行人终于走了。
　　郝眉赶紧给KO打电话：“KO，你在哪晃呢？快回来，他们都走了。”
　　“马上。”
　　老爷子乐悠悠地给孙女打电话：“飒啊，爷爷有些东西想让你稍给炮兵连的祁连长，你回来一趟。”
　　“好的，爷爷。”
　　KO回来了，顺路给郝眉买了两串糖葫芦。
　　郝眉一口一个糖葫芦，啃得欢快，他咬下最后一颗山楂的时候，KO悠悠地来了句：“给我一个。”
　　郝眉嘴里含着糖葫芦，脸侧被撑出一个圆，鼓鼓的十分可爱。
　　他不解道：“刚刚给你，你怎么不吃？”
　　KO一脸理所当然：“刚才不想吃。”
　　郝眉摇摇手中的竹签：“没有了。”
　　KO黝黑的眼睛紧盯郝眉被糖稀润得泛光的嘴唇：“还有一个。”
　　“哪呢？唔嗯。”
　　KO嚼一口抢来的糖球，糖稀在舌尖化开，好甜。
　　小孩的味道，也很甜。
　　郝眉用手背抵着自己的嘴唇，眼睛瞪得溜圆，他语无伦次道：“你，我，我，你，你怎么……”
　　怎么能直接从他嘴里抢呢？
　　刚刚……
　　KO用舌尖卷糖球的时候好像碰到自己舌尖了，这算不算变相的亲吻啊？
　　郝眉白嫩的脸蛋爆红，颜色比山楂还要艳。他双手捂着脸，低着头往卫生间奔去，期间差点左脚踩右脚将自己绊倒。
　　KO斜倚在沙发上，眼神一直追随郝眉，如果郝眉回头的话，就能看到KO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很好，小孩只是有点手足无措，并没有厌恶到让他滚。
　　有希望。
　　他脱下衣服，赤着上身，拿了睡衣准备去洗澡。卫生间的门被反锁了，他敲门：“眉眉，好了么，我要洗澡。”
　　此时，郝眉正对着镜子摩挲自己红艳艳的嘴唇，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脸热的不像话，脑子里一直不受控制地慢动作回放KO贴近他唇探出舌尖勾卷糖球的一幕，KO的唇很热，舌尖很软，很滑……
　　我操！我在想些什么！
　　郝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急忙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褪下，没成想在冷水的刺激下，脸更红了。
　　他打开门，想赶紧跑到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KO一把拽住了他，两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他固定，微微弯低身子直视他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脸怎么这么红？”
　　KO内心：想在那红润的脸蛋上亲一口。
　　郝眉移开目光：“……”
　　KO明知故问：“被我抢了糖葫芦所以气成这样？”
　　郝眉哼了一声：“我才没那么小气……”
　　KO刮一下他鼻子：“难不成你在害羞？”
　　“才没有！”郝眉抬头大声说道，颇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KO点点头：“哦。”
　　“以后不许那样！”
　　“哪样？”
　　“就是，就是……”郝眉用食指戳戳KO的嘴唇，又指了指自己的。
　　“不许这样？”KO如法炮制，又照着郝眉的嘴唇来了一下。
　　郝眉一脸被欺负的良家小妇男的模样：“都说不许了！”
　　他在KO赤|裸的胸前推了一把，像是才发现般惊呼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KO一本正经：：“洗澡穿什么衣服？”
　　郝眉留下一句“你慢洗”，便踩着步子噔噔噔埋到被子里装鸵鸟去了。
　　KO用拇指揉揉自己的嘴唇，似是还能感觉到小孩唇上的温度。他打开花洒，任由水流冲刷精壮的身体，氤氲一室热气。
　　今天外面很冷，大街上，人们三五成群拎着东西一脸喜庆的串亲戚。
　　唯有他，形单影只，与口中哈出的白气为伴。
　　他心里疯狂地想念郝眉，明明俩人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有人拎着冻得僵硬的鲤鱼经过，他扯起嘴角：眉眉最爱吃小鱼干。
　　十来岁大的小孩子在胡同里放炮仗，他轻笑出声：眉眉最怕点炮仗。
　　一对男女穿着情侣装走过，他眼睛微弯：他和眉眉也有情侣毛衣，“岳母“亲手织的。
　　……
　　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郝眉，KO觉得自己似乎中了郝眉的毒。
　　想起那天，小孩从被窝里醒来，凶巴巴地瞪着圆眼睛看他：你一定是给我在饭里下什么药了！不然，我为什么离了你睡不好觉？
　　他反而觉得，是小孩给他下了药——让他产生一种离了他就过不好这一生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是直觉。
　　KO想,既然自己这么在意小孩，那就竭尽全力爱一次，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死缠烂打，他都想试试，为了小孩，再不像自己的事他都可以做。
　　只要，小孩能够喜欢上他。
　　只要，他不再是一厢情愿。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文/君影竹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埋在被子里当鸵鸟的郝眉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开门。
　　“爷爷？”
　　“帅帅呢？”
　　“在洗澡。”郝眉话音刚落，KO就擦着头发赤着上身穿着睡裤出来了。
　　“哟，小伙身材不错，这腹肌和爷爷我当年有一拼。”老爷子对着KO比了比大拇指，遂又瞪向郝眉，一掌拍在他肚子上，“哪像眉眉，一整块大肉，连劈成两半的趋势都没有。”
　　郝眉撇撇嘴，皱着小鼻子道：“爷爷，您总这么嫌弃我就不怕我伤心吗？”
　　“我这是嫌弃吗？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会不会用词!”
　　“……”
　　老爷子对KO道：“帅帅，走，和我去客厅下盘棋。”
　　郝眉不解：“嗳？干嘛突然下棋？”
　　老爷子瞪眼：“我棋瘾犯了不行？”
　　KO应道：“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老爷子乐滋滋地走了，也不知在高兴什么。
　　待屋内只剩下俩人时，郝眉略不自在地坐在床边，两条腿荡来荡去，他迅速抬头扫一眼KO，又飞快低下头去，耳尖红红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KO径直向郝眉走去，大掌放在郝眉肚子上揉了揉：“疼吗？”
　　郝眉只感觉肚皮那块皮肤跟被烧着似的，烫的要命，他茫然地抬头：“什么？”
　　KO掀起郝眉衣服下摆，小孩白嫩的肚皮上浮着一层红印，显然老爷子那一掌拍得不轻——扔过手榴弹的人就是不一样。
　　郝眉愣愣地看着KO俯下身子，在他的肚皮上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他的肚子不由紧缩了一下。
　　郝眉手忙脚乱把KO推开：“幼……幼稚，又不是小孩子，还来‘呼呼就不痛了’这一套……再说根本就不疼……”
　　他别过眼：“你快去客厅，别让爷爷等急了。”
　　KO点点头，嘴角挂着淡笑，心道：网上的经验果然有用。
　　问：如何追到自己喜欢的人？
　　答：谨遵二字箴言——撩、宠。
　　KO在客厅和老爷子下象棋，今晚老爷子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爷爷，我来了。”清亮的女声响起，正是郝飒。
　　KO回头，四目相对间，郝飒眼中闪过一层光，转瞬即逝。
　　老爷子眉开眼笑向KO介绍道：“这是我孙女，郝飒。”
　　“这是眉眉的朋友，甄帅。”
　　郝飒点头：“人如其名。”
　　KO客气道：“过奖。”
　　老爷子乐呵呵道：“你们俩先聊着，飒飒，我去给你拿东西。”
　　KO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垂眼看着棋局。
　　郝飒开口打破沉默：“你做的菜很好吃，是专业的吗？”
　　KO点头：“在餐馆做过几年厨子。”
　　郝飒：“你和我弟是怎么认识的？”
　　不太熟悉的两个人，只能硬拗话题了。
　　郝眉别扭劲过去后，见KO一直没有回房，便趿拉着拖鞋出来找人了。
　　“飒姐，你怎么来了？”郝眉盯着沙发上相谈甚欢的两个人，不解地眨眨眼。
　　沉默寡言的KO和不近男色的飒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一块的。
　　“爷爷让我来拿东西捎回部队。”
　　“哦。”所以你为什么和KO聊那么欢？
　　老爷子慢悠悠地拎着一包东西出来，递给郝飒：“不早了，回吧，我送你。”
　　门口，老爷子笑眯眯地拍拍郝飒肩膀：“怎么样？老头我的眼光不赖吧。”
　　郝飒佯装听不见。
　　老爷子不满道：“午饭的时候跟你说这事，你还不乐意听。”
　　郝飒用脚尖磨着地面，以不符合往日风格的轻柔声音道：“他，挺好的。”
　　老爷子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女追男隔层纱，我孙女这么优秀，对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像这种外冷内热的人，你一旦把他拿下，他肯定会死心塌地的对你好。”
　　“这孩子人品没的说，厨艺你也领教过了，偷偷告诉你，他有八块腹肌，还有人鱼线，每天都坚持锻炼，不用担心他中年发福、啤酒肚，放心吧。”
　　“爷爷……”在部队雷厉风行比男人都爷们的郝飒害羞了。
　　郝眉盘腿坐在床上，眼神幽怨：“你跟我姐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KO轻笑一声，仰躺在床上：“吃醋啦？”
　　郝眉拿枕头砸他：“胡说！我只是没见过你对着女生笑，好奇罢了，我姐魅力这么大呢……”说到最后，语气里已不自觉带上了失落。
　　KO拉了一下郝眉的胳膊，将其拽倒在自己身侧：“我们在聊你。”
　　郝眉黑亮的圆眼睛瞪得老大：“不会是说我坏话吧？”
　　KO把郝眉软嫩的手指放在掌中捏着玩：“没，夸你聪明呢。”
　　郝眉没觉得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只狐疑地问：“真的？”
　　KO挠挠他手心：“嗯。”
　　郝眉：“比如？”
　　KO：“三岁尿床怕挨骂往床单上倒茶水掩盖‘罪行’。”
　　KO：“六岁换牙流血以为自己要死了，哭着和家人道别。”
　　KO：“被狗追着满街跑的时候汪汪汪叫假装自己是同类企图让狗停下来。”
　　郝眉羞愤地用手去捂KO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文/君影竹
　　第二天一早，三口人要去郝眉的外婆家，家里就剩下KO和老爷子。
　　老爷子翻出了郝眉小时候的照片，厚厚的一本相册，他一张张都能说出其中的故事。
　　KO想：老爷子还是很疼眉眉的，只是不轻易表现而已。
　　KO正听得起劲，郝飒来了，约KO绕城骑行。
　　老爷子极力怂恿：“反正没什么事，年轻人一起出去玩玩也挺好。”
　　KO想着，郝飒算是大姑姐，现在打好关系，以后拐走眉眉时还能有个帮衬，便点头应允下来。
　　郝飒和扭扭捏捏的小女生不一样，她觉得，喜欢就该去追，部队里出来的人就遵循六个字——目标，计划，行动。
　　她虽然在部队的行事作风像男人，但内心还是保留了一点少女情怀，她一直很渴望能逢着一个让她一见钟情之人。
　　人生空白了二十七年，现在，她终于找到了这个目标。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怦然心动，胸腔里咚咚打着鼓。
　　应该算吧。
　　既然这样，那就试试，爷爷不是说了吗，女追男隔层纱，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她对自己有信心。
　　她想，趁着部队休假的这二十天多和KO接触了解一下，拉近一下心灵距离。
　　俩人骑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路上也会停下来欣赏一下风景，郝飒发现KO懂得东西很多，路边的花花草草KO都能叫得上名来，郝飒对KO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些。
　　正想着呢，一瓶水递到了眼前，KO还是第一个帮她拧瓶盖的男生呢，郝飒微微低下头，似是有点害羞。
　　果然，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再强硬的女军官也会变得温柔。
　　这边，郝眉怕KO在家闷着，吃过饭就急急忙忙催着爸妈往家赶，却被爷爷告知KO和飒姐骑行去了。
　　郝眉气呼呼地拿了手机给KO打电话：“没良心的，出去玩都不带我！”
　　KO轻笑：“我错了。”
　　郝眉：“回来有你好看！”
　　KO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郝眉磨着后槽牙：“规矩一点，不要对我姐有什么想法！”
　　KO点头：“好。”
　　郝眉临挂断电话前，别别扭扭地添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放下电话后，郝眉在床上打了个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堵。
　　于是跑去找老爷子下棋，结果心里更堵了！
　　老爷子八卦道：“你看出来没？飒飒看上帅帅了。”
　　“你这几天别老像小尾巴似的跟着帅帅，多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懂吗？”
　　“在帅帅面前多夸夸你姐，让他知道你姐有多优秀。”
　　“要是他俩能成，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老爷子伸出三根手指，“三位数。”
　　郝眉耷拉着脑袋，不吭声，脑补了一下KO和飒姐结婚的场景，心里没来由的泛酸，他才不想KO当他姐夫！
　　KO是很好，长得帅，厨艺好，品行端正，性格虽然冷了点，却很知道疼人，码得一手好代码，短期内就升任了公司副总，处处都挑不出错来。按理说，飒姐能和KO在一起，他该开心才对——姐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好朋友和自己成了永远的一家人，两全其美。
　　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郝眉赌气地扔下象棋，丢下一句“您老别乱点鸳鸯谱”就回屋了。
　　留下老爷子喃喃自语：“怎么是乱点呢，这明明叫佳偶天成，臭小子不会用词！”
　　骑行回来后，郝飒留在这里吃饭。郝眉咬着筷子，恶狠狠盯着KO给飒姐夹菜。
　　他的小鱼干！
　　他的蟹黄包！
　　他的腊肠！
　　他的清炒虾仁！
　　虽然KO用的是公筷，虽然KO一脸坦然，但是，这恋爱的酸臭味是怎么回事？
　　郝眉心里不痛快，伸手在KO腰间掐了一把。
　　KO疑惑地看向他，不明所以。
　　郝眉用口型表示：你等着。
　　回到房间，郝眉跟个炸药包似的，语气那叫一个冲：“你对我姐这么殷勤有什么企图？”
　　KO摇头：“没什么。”这不是为了咱们的未来铺路吗，必须好好表现。
　　“最好没有！以后不许给我姐夹菜，免得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谁会误会？”
　　“爱谁谁！”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放亮，郝飒一身运动服出现在郝眉家里。
　　彼时，KO正戴着围裙煎蛋。
　　“KO，一起去跑步。”郝飒笑得豪爽。
　　郝眉迷迷瞪瞪出来上厕所，见到这幕，忙说：“天这么冷跑什么步啊？”
　　郝飒冲郝眉使眼色：别打扰你姐我追男人。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懒啊。”郝飒冲郝眉撇撇嘴。
　　“好。”KO应道，连大姑姐这点要求都不满足还怎么追人弟弟？
　　KO去卧室换衣服，郝眉紧跟其后：“我也要去。”
　　“你再睡会吧，昨晚玩游戏睡那么晚。”KO揉一把郝眉炸了的头发，轻声道。
　　郝眉皱着小鼻子：“为什么不让我去？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哼，我生气了！我生气！”
　　KO捏住郝眉腮边的肉：“别胡说，什么二人世界？”
　　郝眉一把拍开KO的手：“我姐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KO愣住，目光紧锁郝眉，这就有点棘手了——别说指望大姑姐给他俩打掩护了，估计向家里摊牌的时候第一个杀上来的就是大姑姐。
　　“我会跟她说清楚的。”KO认真地看向郝眉，弄得郝眉浑身不自在。
　　怎么有种向正室保证会跟小三断了的即视感？
　　郝眉试探着问道：“你真对我姐没意思？”
　　KO斩钉截铁：“没有。”
　　郝眉觉得自己心中压着的巨石放了下来，便开始调侃KO：“我姐其实也不差，看不上她是你没眼光。”
　　KO笑着应和。
　　郝眉随口一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当然知道KO没有，他整天和KO腻在一起，同吃同住的，KO如果和什么人有暧昧他能不清楚吗？
　　他就是想再确认一遍，确认KO心里没人，确认KO对自己的好是独一份儿。
　　可是KO沉默了。
　　郝眉突然难过起来，鼻头有点酸，心里有点委屈。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文/君影竹
　　“有。”KO声音很是坚定。
　　简短的一个字，化为一柄利刃直击郝眉胸口。
　　郝眉觉得心有点疼，但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他有点生气，却又不明白气从何而来。脑子里似乎被一张网罩了起来，虽然露着眼儿，透着风，但他却觉得这张网密得让他窒息。
　　接着，KO托起郝眉的脸，直视那双黑亮泛光的圆眼睛：“我喜欢你。”
　　郝眉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巨大的欣喜涌上胸口，被他强压了下去，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什、什么？”
　　KO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就是这个意思。”
　　“给我撒开！”
　　郝飒在客厅左等右等不见人下来，只好上楼喊人。刚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就看到KO和弟弟在亲吻，视觉冲击力不可谓不大！郝飒炸了，伴随着一声怒吼，她飞起一脚将门踹开，响声震天。
　　这声音引来了眉父眉母和老爷子，郝飒轻描淡写一句：“没事，我们闹着玩呢。”便把几位打发走了。
　　郝飒指着KO：“出来！我们聊聊。”
　　清晨的马路上，行人稀少，寒风阵阵，KO和郝飒沉默地走着，双方之间涌动着一股暗流。
　　突然，郝飒快走几步，转身一个回旋踢劈在KO肩部，KO始料未及，高大的身形晃动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你他妈是个同性恋？”尽管郝飒家教很好，这时候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不是。”KO直视郝飒眼睛，目光波澜不兴。
　　“你当我瞎呀？不是你抱着我弟亲？”郝飒又是一个勾拳直击KO下巴。
　　“我心里只能容下他一个，别的……不管男女都不行。”KO语气依然冷静，好像说出肉麻情话的不是他一样。
　　“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可能上赶着死缠烂打。但你，但你不能祸害我弟呀！我二叔就这一个儿子，我爷爷整天念叨着让我弟找媳妇，你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算怎么回事啊？”
　　“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哼，你说的轻巧。虽然我在部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他们一旦退伍，哪个不是该结婚结婚该生娃生娃？同性恋这种事情在村里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他们敢冒这种险？你敢？”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你就不为我弟考虑？再说，我弟喜欢你吗？”他弟一看就是木木呆呆还没陷进去那个。
　　“喜欢，他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呵，你哪来的自信？我警告你，今天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以后离我弟远点！”
　　KO在床边收拾东西，郝眉站得远远地看着。
　　“你的答案呢？”
　　“……”
　　“我走了。”
　　“……”
　　“记得要好好吃饭，不要熬夜，少玩游戏。”
　　“KO……”
　　KO真走了，郝眉没去送他，他站在二楼卧室，隔着窗户看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突然弥漫起淡淡的愁绪。
　　爸妈和爷爷只当KO是因为公司有事才离开的，郝飒也没挑破，只是开始联合爷爷挑选女孩和他相亲。
　　郝眉不胜其扰，只盼着假期赶紧结束，赶紧拿上行李回北京……见KO。
　　他真他妈想KO！想得眼睛都发酸了！
　　咚咚。郝飒在大敞的门边示意性敲了两下。
　　“你跟姐说实话，你喜欢KO吗？”她紧盯着郝眉，不放过郝眉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郝眉气愤地跺着脚：“别提KO！那天早上突然被他强吻了我现在都膈应呢！他喜欢我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我可是喜欢大波美女的！不过这也怨不了别人，都怪我自己引狼入室。”
　　郝飒看郝眉那样子也不像在说谎，顿时放下心来，她伸手弹了郝眉额头一下：“什么大波美女？肤浅！”
　　郝眉委屈地瘪瘪嘴：“干嘛打我？是个男人就喜欢这样的。”
　　郝飒点头：“行，姐就按这样的给你找，保证既有身材又有内涵。”
　　郝眉嘟囔道：“我还小呢，不想过早被婚姻束缚，你先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郝飒内心暗道：我倒是想啊，这辈子看上的第一个男人不是喜欢我弟了吗……一想就来气，居然想拐他弟走歪路！那天应该再多补几拳！
　　俩人又聊了几句，郝飒就离开了，她虽然在休假，却还是得制定一下部队以后的军事计划。
　　飒姐一走，郝眉就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KO……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就怕飒姐连北京的工作也让他辞了，那样，他就再也见不到KO了……
　　KO，我真的好想你。郝眉握着手机，手指放在1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文/君影竹
　　郝眉在武汉整天盼着回北京，真到那天的时候，他内心反而有些怯了。回去后，他该怎么面对KO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好朋友？还是接受KO的感情？亦或者，是形同陌路？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喜欢KO吗？怎样才算喜欢呢？他闹不明白，因为这二十多年他也没喜欢过什么人呀……
　　郝眉心情忐忑地站在宿舍门前，握住门把转了转，转不动，没人？他赶忙掏出钥匙开门，看到KO的床铺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一瞬间，再也见不到KO的恐惧紧紧攫住他的心，血管里的血都冻住了似的。
　　“你说KO啊，他出差了。眉哥，你可真腻歪，一分钟见不到KO都不行。”愚公手捧热咖啡笑着打趣郝眉。
　　“别瞎说。”郝眉瞪他。
　　“嗳，我可听说了，你带KO见家长了？”愚公八卦之魂燃起。
　　“胡说八道！我是怕KO一个人过年伤心才带他回去的。”
　　“一个人过年？他不回家啊？”
　　“KO……家里人都没了。”
　　“哦……”愚公长长地应了一声，显然也是才知道。
　　郝眉认真地看向于半珊：“愚公，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这个嘛，我还真总结过，就一句话——想黏着她，想对她好。”
　　郝眉皱着漂亮的眉毛，眼里满是疑惑：“你不能说得具体点吗？”
　　愚公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我今天就好好和你这个万年单身狗说道说道。”
　　郝眉不服气：“说得好像你不是单身一样……”
　　愚公嘴咧得更大了，得意地挑挑眉：“哥们脱单了，改天带来给你们看看。”
　　郝眉：动作迅速啊……
　　愚公放下杯子，收敛起痞笑：“听好了，眉哥，于大师要给你上课了。”
　　“喜欢呢，就是时时刻刻都想见着她黏着她，想亲她想抱她，想做好吃的饭菜给她吃，想买漂亮的衣服给她穿，想和她手牵手压马路，想让她当自己的管家婆。”
　　“看到她对别人好，自己就像喝了好几瓶山西老陈醋，心里酸的要命。”
　　“她有危险自己会第一个冲上去，她受了伤自己心里比她还疼。”
　　“她开心你会笑，她难过你会揪心。”
　　“别的人再也入不了你的眼，一想到她会离开，自己整个世界都暗了。”
　　愚公摸摸脑袋，耳尖有点红：“我擦！越说越肉麻了，不说了不说了，这个得需要你用心感悟。”
　　郝眉傻愣愣地坐着，眼珠一动不动，似是陷入了某些回忆里……
　　愚公伸出手掌在郝眉眼前晃了晃，待郝眉看过来时，愚公又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他动了动嘴唇：“你和KO……”
　　郝眉：“嗯？”
　　愚公：“KO挺稀罕你的。”
　　郝眉：……
　　愚公拍拍郝眉肩膀：“多的我也不说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哥们都支持你。”
　　郝眉拧眉坐着沉思了好一会，觉得自己似乎是喜欢KO的，但他又想通过什么东西最后确定一下。
　　晚上的时候，KO背着包回到宿舍，俩人乍一照面，双方都愣了一下，随后，KO三两步跨到郝眉跟前，紧紧将郝眉抱在怀里，捧起他的脸凑近……
　　郝眉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他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胸中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KO的唇是不是还那样软……
　　“呵。”一声轻笑。
　　郝眉慌忙睁眼，只见KO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KO在他耳边呢喃：“以为我会亲你？”
　　郝眉耳根迅速蹿红，开始在KO怀中挣扎：“才没有！”
　　KO一手紧紧揽住郝眉细腰，另一手抬起郝眉下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郝眉定定地看向KO，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KO用食指缓慢抚过郝眉的眉毛，划过鼻翼，在白嫩的脸颊流连往返，他亲了亲郝眉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将那咸咸的液体吮净。
　　他赌赢了，小孩果然是喜欢他的。
　　KO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郝眉大力推开了，他愣在原地，眼神逐渐冷却，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郝眉来到愚公的宿舍，将他的耳机拔下：“愚公，你亲我一下。”
　　愚公正戴着耳机和女友通话呢，听到这话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来：“你没病吧！”
　　“少废话，让你亲你就亲！”
　　愚公眼珠转了转，壮士断腕般向着郝眉颊边凑近，却被郝眉一巴掌拍在了脸上，耳机里传出女友气急败坏的声音：“于半珊，老娘要跟你分手！”
　　完了完了，通话没有中断，女朋友不会误会了吧……
　　愚公愤怒地抬头想问问郝眉抽的哪门子疯，却见那货蹦跶着跑出去了。
　　郝眉从背后抱住KO的腰，脑袋在KO身上蹭来蹭去：“我确定啦，KO,我是喜欢你的。”
　　KO手指微颤，沉入谷底的心再次复活：“你刚刚……去干嘛了？”
　　“我找愚公试了试。”
　　“……”
　　“你亲我的时候，我的脸会很烫，跟发烧了似的；但是刚才，愚公才凑近一点，我就受不了地伸出一巴掌把他抽回去了。”
　　“……”
　　“我果然是喜欢你的，只喜欢你——是对恋人的喜欢，不是对兄弟朋友的喜欢。”
　　KO转身狠狠搂住郝眉，力度大到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头，融入血液，他紧盯着郝眉波光粼粼的黑眼睛：“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郝眉点点头，眼睛里闪动着一层亮光：“意味着我不会娶妻生子，要和你一起变成小老头儿，葬在一块墓地里。”
　　KO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还有呢？”
　　郝眉撇撇嘴，一脸苦恼：“爷爷说不定会气昏过去，爸妈接受的可能性也不大，我或许会成为同学朋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样，你还要跟我在一起么？”KO试探地问道，手臂紧紧搂在郝眉腰间，生怕他说不。
　　郝眉笑嘻嘻地在KO鼻尖亲了一下：“要啊。我有种预感——我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为了不让以后的自己后悔，我只好现在就牢牢抓住你啦。”
　　怎么形容KO现在的心情呢——就像一个穷孩子无意间发现了一块珍宝，他既想据为己有，又担心自己亵渎了它。整日灵魂煎熬着，执拗地不肯放弃，可珍宝哪是他这种俗人能够惦记的呢，珍宝的主人都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了，但他就不，偏要在心里偷偷地想，反复地念，现在珍宝自己长着腿跑来告诉他——呐，我是你的了。一种得偿所愿的欣喜在心中悄悄化开，KO激动得不能自已。
　　KO将脸埋在郝眉肩膀里，久久无言，郝眉觉得自己颈窝烫了一下，后来才明白，是KO哭了。

　　第 27 章

　　郝眉紧紧抱住KO，内心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对KO很好很好，把KO多年来没享受到的温暖和快乐全部补上，从今往后，KO再也不会孤单，自己会一直陪着他。
　　嘿嘿，这种山盟海誓的感觉……想想还有点肉麻，郝眉不好意思地在KO怀里蹭了蹭。
　　夜里自然还是窝在KO怀里睡。
　　就算现在开春了，宿舍空调也修好了，但在KO怀里睡仿佛成了一个戒不掉的习惯。
　　再说，他和KO都摊牌了，睡自己男朋友有什么不对？
　　愚公摇摇头：“你这句话有问题。”
　　郝眉纳闷地问：“有什么问题？”
　　愚公奸笑两声：“一个月的早饭你全包。”
　　郝眉惊呼一声：“凭什么！”
　　“就凭你那晚的行为惹我女朋友生气了，她一生气，苦的就是我呀！”愚公朝郝眉胳膊上掐去的手硬生生转了个弯，开玩笑，KO的眼神太可怕了。
　　“你怎么苦了？”郝眉十分好奇。
　　“废话！你跪两小时搓衣板试试！”愚公揉揉膝盖，似乎身上还残留着那份疼痛。
　　“哼！KO才舍不得让我跪搓衣板呢。”郝眉笑得一脸荡漾。
　　愚公翻个白眼：“用你说，KO看你那眼神简直要腻死人。他宠你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罚你？我看他恨不得天天把你揣口袋里，好方便随时随地拿出来看！”
　　KO毕竟是副总，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不用和郝眉愚公等普通员工一样混格子间。愚公刚才的话说得郝眉有点飘，他羞怯地隔着玻璃朝认真工作的KO看了一眼，KO用口型问他：午饭想吃什么？
　　他用手机发了条短信：炸酱面。
　　KO回了他一个笑脸的表情。
　　愚公用手敲敲桌子：“嗨嗨，醒醒嗨，思春的少女眉。”
　　“你丫才少女！”冲着手机傻笑的郝眉狠狠瞪了愚公一眼。
　　“想不想知道刚刚的问题了？”
　　“你爱说不说！”
　　“得，大发慈悲告诉你，睡这个词不能乱用，它现在是个动词啦，要睡也是KO睡你呀……唔，你搞偷袭！”
　　“让你胡说八道。”
　　他和KO纯洁着呢，在一起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腹肌随便摸，可以玩亲亲而已。
　　郝眉犹豫着开口：“喂，你和你女朋友都去哪约会？”
　　愚公了然地笑笑：“想和KO去约会？找度娘啊。”
　　郝眉果真去上网百度了，趁KO洗澡的时候他一边百度一边拿出小本本记着。
　　“在干什么？”KO擦着头发出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郝眉慌忙合上电脑。
　　KO裸着上身将郝眉圈在怀里，从背后亲他敏感的耳朵。
　　耳朵痒酥酥的，跟通了电似的，郝眉笑着往床上躲，正好方便了KO。高大健壮的身躯压在郝眉上方，KO眼中神色渐浓，他俯身在郝眉的锁骨处啃咬吸吮，留下一片红印。
　　人大概对自己没有的东西都特别感兴趣，郝眉都成了人家嘴里的一盘菜了，他还伸出白嫩的小手不住地在KO腹肌上摸来摸去，捏来捏去。
　　毫无章法的撩骚真是要命！
　　是个正常男人就不能忍！
　　KO隔着郝眉的睡衣，在他胸前微凸的两点上按了几下，又舔了两口，然后手逐渐下移，在郝眉睡裤的凸起处揉了揉。
　　郝眉哼了一声：“舒服，继续。”
　　他大概以为KO只是要帮他撸管吧。
　　KO手中动作着，眼神紧紧锁定在郝眉绯红的脸蛋上，这么软嫩可口的小东西就躺在他的身下，晶亮的眸子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他真想就这么把他……
　　待郝眉呻|吟一声，身子挺了一下，然后软倒在床上时，KO悄悄拽掉郝眉的睡裤，露出两瓣浑圆白皙的屁股，他上手揉了揉，嗯，很软很有弹性。
　　“眉哥，我给你找了本《约会大全》，看我对你好吧……啊……你们……”伴随着愚公的说话声，哐当一下，门被推开，愚公呆愣愣地看向床上的俩人。
　　KO压在郝眉身上，手还放在郝眉的屁股上。
　　室内一股那啥的味道。
　　郝眉一脸潮红。
　　愚公不想歪都难，他尴尬地丢下书往外跑：“那个……那个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沉浸于快感余韵中的郝眉彻底清醒过来：“KO，我们搬去正阳小区吧，我在那儿，有套房……”
　　被人撞见什么的真是太尴尬了！
　　第二天，愚公笑着调笑郝眉：“厉害了，眉哥。我就说吧，你果然是被压的。”
　　郝眉气乎乎地给KO打电话：“下午就搬！”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文/君影竹
　　房子的钥匙是眉母在郝眉临回来那晚交给他的，他也是刚知道——原来自己爸妈还有点家底，居然能在北京买得起房子，全额付款。
　　虽然眉母说这房子是给郝眉结婚用的，留着让小两口过二人世界。但是，郝眉想，KO也算是他的男媳妇吧，可以住，可以住。
　　于是，郝眉就乐滋滋地带着KO搬家了。
　　他盯着KO忙活的背影：感觉好像金屋藏娇呀……
　　待两人将东西都收拾完了，郝眉像监工似的开始巡房——
　　目光移向摆放在一起的牙刷杯，点点头，不错。
　　看到搭在架子上的同款毛巾，摸摸下巴，很满意。
　　拉开衣柜看到里面靠在一起的衣服，笑出声，棒棒哒。
　　郝眉在屋子里四处乱转，KO就紧跟在他身后，目光温柔地盯着他看。所以当他回身的时候就直直地撞进了KO怀里。
　　KO眯着眼笑：“投怀送抱？”
　　郝眉将头埋在KO颈窝：“哪有？”
　　他虽然嘴上说着没有，手却更紧的搂住了KO的腰，他红着耳朵提议道：“明天休假，去约会？”
　　KO在他耳朵边亲了一口:“好。”
　　公司里，愚公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这俩没羞没臊的，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搬了，搬了！眉哥真是深藏不露，居然有套房！
　　约会首选，游乐场。
　　考虑到KO以前没有来过游乐场，所以郝眉决定陪KO把游乐场的项目都玩个遍。
　　郝眉指着云霄飞车：“KO，玩这个。”
　　KO全程很淡定，郝眉一直抓着KO的手哇哇叫，搞得好像他才是第一次来玩的。
　　其实郝眉还真没玩过，他以前来游乐场都是冲着抓娃娃的游戏去的——玩偶控的追求。
　　郝眉虚弱地指着大摆锤：“这个要玩吗？”云霄飞车坐得他腿软。
　　KO摸摸郝眉脑袋，摇摇头：“我想玩别的。”他当然能看出郝眉并不喜欢这些转来转去窜来飞去的东西。
　　他牵着郝眉手腕，在明媚的春光下走着，目标十分明确。
　　夹娃娃机前。
　　KO：“想要哪个？”
　　郝眉：“小黄人。”
　　KO随便操作了两下：“给。”
　　郝眉立马星星眼：“KO，你好棒。”他可是一次都没有夹到过。
　　KO笑笑：“还想要什么？”
　　郝眉：“乔巴。”
　　KO随便操作两下：“给。”
　　郝眉十分激动：“我还要蓝胖子，龙猫，蜘蛛侠，史努比，皮卡丘，倒霉熊，阿狸，桃子，粉红豹……”
　　KO依言一一抓起。
　　老板郁闷了：“小兄弟，你给我留口饭吃吧！”
　　KO问老板要了一个超级大袋子，将七寸小公仔装里边，拖着袋子去往下一个地点——投篮处。
　　KO跟开了挂似的，不说百发百中，起码也是十投九中。
　　玩偶自然是手到擒来。
　　郝眉崇拜地看向KO：“厉害了我的KO！”
　　KO点点头；“嗯，你的。”
　　郝眉愣了愣，红着脸用手中的龙猫打了KO一下——周围那么多人呢……
　　KO本来还想套圈，打枪，投篮，扔瓶子——他事先做过功课，查找了一下游乐场攻略。
　　在郝眉湖北老家的时候，KO就发现了——郝眉屋里有特别多的玩偶，小孩应该是特别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
　　但是，KO看看身后两个大袋子，实在装不下了。
　　两人出了游乐场，郝眉手里抱着好几个公仔，蹦蹦跳跳在KO身侧走着。
　　经过福利院的时候，在园中玩耍的孩子突然都聚集到门口，扒着护栏往外看，清澈的眼睛锁定在KO拖着的两大袋玩偶上。
　　郝眉停下步子，目光移向一个模样清秀的小男孩，笑眯眯地指着手中的公仔问：“喜欢这个？”
　　小男孩往后退了几步，怯怯地点头：“喜欢。”
　　郝眉又看向其他孩子：“你们喜欢吗？”
　　孩子们不约而同点点头，声音清脆：“喜欢！”
　　郝眉朝KO望了一眼，得到KO的鼓励后，他高声喊道：“都送给你们好不好？”
　　孩子们登时欢快地不能自已，脆声回道：“谢谢哥哥！”
　　郝眉隔着门把玩具一个个往里面扔，拿到玩具的孩子欢呼雀跃，高兴地跳着叫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醉人的笑容。
　　春日温暖明亮的阳光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正如这幕情形一样暖。
　　郝眉扔得很投入，笑得很开心，KO就这样静静地认真看他，看他如何挥动手臂将公仔抛出去，看他如何不舍地将最喜欢的龙猫拱手送人，看风如何吹起他柔软的头发，看他嘴角扬起的弧度……
　　KO把手放在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左胸膛，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都是这个会发光的小孩。
　　嘘，别笑，在KO心里，郝眉真的会发光。
　　不过，这些福利院的孩子们似乎和KO的感觉一样。
　　所以孩子们才会在郝眉离开时说：“哥哥，你好像童话故事里会发光的天使哦。”
　　郝眉不自在地笑笑：“走啦。”
　　孩子们高兴地抱着玩偶和他挥手：“哥哥再见！”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郝眉不好意思地低喃几句：“什么发光不发光，天使不天使的，孩子们真爱开玩笑。”
　　KO悄悄牵起郝眉微凉的手，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目不斜视道：“他们说的没错。”
　　郝眉扭头看KO：“哎？”
　　KO紧握住郝眉的手，依然目不斜视：“你是照亮我的光。”
　　“哎？”郝眉盯着KO看了会，惊呼一声：“KO，你脸红了！”

　　第 29 章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怎么还不回来？丢个垃圾需要这么久吗？KO一边拿着铲子煎蛋一边担心着，郝眉离开一会他都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啪嗒。门响了。
　　KO迎上去抱了郝眉一下，肚子中间似乎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挡住了。
　　喵，喵。软弱无力的叫声响起。
　　郝眉从宽松的运动衣里掏出一只小奶猫，笑眯眯地举着给KO看。
　　“真不晓得怎么会有人把这么可爱的小猫咪丢进垃圾箱里！KO，你喜欢猫吗？我们养它好不好？”
　　郝眉黑溜溜的眼睛期待的看向KO，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映着满天的星斗。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真是什么要求都想满足他呀。
　　KO轻轻捏了把郝眉软嫩的脸蛋，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好。”
　　郝眉回亲过去：“KO最好了，就知道你会答应！”
　　他又皱皱秀气的眉毛：“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嘿嘿，KO，老实说，我以前一直想养只猫，给它取名叫狗，哈，好像有点难听，改成阿汪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KO宠溺地揉揉郝眉头发：“你说了算。”
　　于是，三口之家就这么组成了。
　　他们的生活中多了一只猫，叫阿汪。
　　不知道为什么，阿汪特别黏郝眉，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似的，睡觉都得窝在郝眉脖子边上，对KO给它准备的猫窝看都不看一眼。
　　嗯，没错，阿汪和KO不来电，甚至有点害怕KO。
　　不过，KO做的小鱼干，阿汪是喜欢的，超级喜欢。
　　“阿汪阿汪，你这样是没有资格吃小鱼干的，知道吗？”郝眉将炸的外酥里嫩的小鱼干一整条丢进嘴里，点着小猫的脑袋“教训”道。
　　阿汪歪歪头，眼巴巴瞅着桌上的小鱼干，小爪子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郝眉坐直身体，苦恼地皱着眉毛：“KO这么好，你怎么能不喜欢KO呢？哼，你不喜欢KO的话，那我以后也不喜欢你了！”
　　一旁缝衬衫扣子的KO嘴角微弯，对着郝眉鼓起的腮帮子狠亲了一口，和猫咪对话谈条件的小孩怎么那么可爱。
　　阿汪却像听懂了似的，一下跃到KO面前，犹豫着伸出两只前爪抱了抱KO胳膊，然后飞速窜回到郝眉怀里，瞪着圆乎乎的琥珀色眼睛偷瞄KO。
　　郝眉将阿汪从怀里扯出来，放到地上，示意阿汪做的还不够。
　　阿汪喵喵叫了几声，任凭郝眉怎么用小鱼干哄都不去KO那边了。
　　“没事，我从小就没怎么有动物缘，阿汪怕我可以理解。”KO不在意地笑笑。
　　郝眉握握拳头：“阿汪一定会喜欢你的，我保证！你可是我看上的人，它凭什么不喜欢？”
　　日子就这样静悄悄的过，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窗外响起了蝉鸣，柏油马路被晒得发烫，就连吹过的风都涌动着燥热。
　　郝眉窝在空调房里，和KO一人抱着一半冰镇西瓜，倚在沙发上看喜剧电影。KO将西瓜中间的红壤挖出来，递到郝眉嘴边：“吃。”
　　郝眉嗷呜一口咬住，真甜。
　　KO总是这样，总想把最好的留给他。
　　郝眉对准KO嘴唇使劲亲了一口，亲的KO唇上满是红色的西瓜汁。KO很自然地伸舌舔净，郝眉却不自在地红了脸。
　　所以，KO干嘛那么性感！
　　郝眉垂下头将自己那半西瓜里的中心红壤挖出喂到KO嘴边，KO不吃。
　　“啊，张嘴。”郝眉跟哄小孩似的率先做出张嘴的姿势。
　　KO迅速抢过郝眉的勺子往郝眉嘴里一塞，最甜的西瓜心留给最爱的人。
　　郝眉无奈地嚼着嘴里的西瓜嘟囔道：“下次换你吃！”他也想把最好的留给KO啊，KO总是不给他机会，哼。
　　“不用等下次。”
　　“嗯？可是这次的被我吃……”
　　KO揽住郝眉后颈，俯下身子向他凑近，郝眉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两人唇齿之间。
　　趴在地板上的阿汪用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露出粉嫩嫩的小肉垫。
　　空气中满是幸福的味道，甜甜的，像夏天的冰激凌。
　　可是，这样的幸福，他们能抓住吗？

　　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我们悄悄地去，到时候给眉眉一个惊喜。”眉母麻利地往行李箱里收拾着特产零嘴，脸上满是温柔。
　　“你说了算。”眉父应和着。
　　“哼，我看小兔崽子是把我这个爷爷忘得一干二净了！你看他都多久不往家里打电话了！咱这次自驾游不带他玩！”老爷子倒竖起略显花白的眉毛，将苹果啃得咔咔响。
　　“爸，别生气，您也知道，程序员忙起来通常连自己都顾不上。不过，这孩子，打个电话能花他几分钟？回头我说他！”
　　“嗯！不能惯他这毛病！”
　　“KO，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郝眉晃了晃腿，伸出胳膊帮KO擦脑门上的汗。
　　“马上就到家了。”KO把郝眉往背上托了托，继续迈着扎实的步子往上爬。
　　“你都爬了11层了，快放我下来！把你累坏……我会心疼的。”最后一句郝眉说得很小声，似乎是害羞了。
　　“乖，没事，我不累。”KO轻轻在郝眉屁股上拍了拍，像安抚小孩似的。
　　“这也忒巧了点，我今天崴了脚，小区今天电梯坏掉，点怎么这么背呢！我们可是住15楼啊，15楼！”郝眉咬牙切齿道。
　　“可能，是想给我背你的机会吧。其实，一直背下去，背一辈子也不错。”KO侧头亲了郝眉一口，好笑地看着郝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回家，回家。”郝眉把脸埋进KO脖子咕哝道。
　　“好，回家。”
　　“辛苦你了，甄先生。”KO蹲低身子将郝眉放下，没等他站直，郝眉就将他扑在地上仰头亲吻他的下巴。
　　送上门的主动自然不能放过。
　　KO环住郝眉的腰，将人往上拖了拖，含住身上人粉嫩的唇瓣吮吸了一会，随即撬开牙关，舔过上颚，探索郝眉口内每一个角落。
　　KO的吻炽热缠绵，激烈得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郝眉被吻的动了情，不由自主伸手探入KO衣内摩挲自己最喜欢手感最好的腹肌。
　　哗啦。
　　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你……你们……眉眉……”眉母颤抖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盘子摔碎的声响把眉父和老爷子也引了过来。
　　此时此刻，郝眉正趴在KO身上，手暧昧地放在KO小腹上，两人嘴边牵扯出的银丝在凝滞的空气中叭的一声断开……
　　几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全都定格在当场。
　　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抄起手边的遥控器狠狠冲郝眉砸了过去。
　　KO迅速翻转身子将郝眉护在身下，遥控器裹挟着老爷子的怒火砰的一声重重打在KO头部，然后四分五落。
　　“给我滚起来！”老爷子背对着两人，一脚将沙发踹得翻了个个儿，发泄自己心中灭顶的怒气。
　　郝眉缩着肩膀站在墙角，心脏像是开了个大洞，里面源源不断灌入恐惧和慌张。
　　他很怕，怕自己以后的生活里不再有KO，怕KO的生活里不再有他。
　　不应该这么快的，本来不应该这么快的，不应该的。
　　他和KO真正以恋人的关系在一起还不到半年，他还没来得及做爸妈的思想工作，还没有告诉爸妈他不会和女人结婚，还没有联合爸妈一起去说服古板固执的爷爷，他还没有为自己的出柜铺好路……
　　就这样，连个过渡的阶段都没有，他成为了砧板上的鱼。
　　KO刚刚挨的那一下一定很疼，他知道当过兵的爷爷力气有多大，他多想给KO揉一揉，呼一呼，可是，他不敢，他不敢再火上浇油，爷爷生起气来真的很可怕。
　　小孩在发抖。
　　KO心脏有些疼。
　　他悄悄地，悄悄地牵住小孩的手紧了紧，然后，被甩开了。
　　关于出柜的场景，KO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自信让郝眉的家人接受他，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实。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不会放手——除非，郝眉先放弃他。
　　“多久了？”眉父的语气很冷，看着儿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百……一百五十七天。”郝眉强装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竭尽全力克制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算的真准。”眉父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高高扬起的大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啪。KO脸上留下五个清晰可见的指印。
　　他伸出手背揩了揩嘴角的血迹，内心暗自庆幸挨打的不是郝眉。
　　郝眉这下再也不能佯装淡定了，他扑进KO怀里，眼泪像是决了堤，一串串往下掉个不停。
　　KO又替他挡了，但他心里反而更难受了，他宁愿自己挨父亲的巴掌也不想看到KO受伤！
　　“不嫌丢人！”眉父凌厉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伸手将郝眉从KO怀里扯开。
　　“帅……你！滚吧！”老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KO一眼，眸子里仅有的一点暖色迅速被一层冰霜覆盖。现在面前站着的年轻人，不是陪他下象棋给他做美食的帅帅，只是一个将他孙子拐上歪路的混球！
　　“我爱他。”KO站着没动，目光坚定地抛出一句话。
　　“两个男人爱个屁！”老爷子怒了，一脚踹上KO小腹，将KO踹了个趔趄。
　　郝眉上去扶住KO，红着眼睛瞪向老爷子：“爷爷，我爱KO，不管您接受还是不接受，我都爱他。对不起，您的孙媳妇和重孙子恐怕是没有了。”
　　“兔崽子有本事你再说一遍！”老爷子气的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我爱KO。”郝眉豁出去了。
　　“混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老爷子还没有所行动，眉父已经抄起皮带抽向郝眉。
　　KO脸上挨了一皮带，却将郝眉好好地护在怀里。
　　眉父显然气的不轻，一皮带接一皮带的抽着，本来是想关起门来教训自家孩子，无奈另外那个不走啊，好，那就一块抽！把他们抽醒！
　　同性恋？郝家丢不起这人！
　　“够了……”愣在一旁很久的眉母终于出声了。
　　眉父不为所动，一下比一下重的继续抽着。
　　“我说够了！”那个向来说话都温声细语的优雅女人头一回失了风度和仪态，声嘶力竭地喊道。
　　眉父停了手，将眉母揽在怀里，安抚地顺着她的脊背。
　　眉母强自稳住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地问道：“眉眉，你不是……不是喜欢女人吗？妈妈记得，高一的时候……你还暗恋班花来着。”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对班花，大概只是一种欣赏吧。”
　　“对他……呢……”眉母看向KO。
　　郝眉攥紧KO的手：“眼里除了他容不下别人，想和他一起变老，应该就是爱了吧。”
　　“恶心。”眉父拧着眉头说道。
　　恶心……吗？
　　被自己的父亲说恶心，真不是一般的难过啊。郝眉用力咬住自己腮边的肉，就算嘴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也紧咬住不放。否则，他会丢脸的嚎啕大哭，真的。
　　郝眉这副强忍着委屈的模样化作一柄利刃扎进KO胸口，让KO心疼的眼睛都酸涩起来。
　　如果没有他，小孩就不必承受这些委屈，不必和家人处在僵持尴尬的局面。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无论怎么艰难，他都不会放手。
　　他的人生灰暗了二十几年，终于迎来了亮光，他想抓住这抹光，竭尽全力，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自私卑鄙，他也在所不惜。
　　“我们不会同意的……”眉母脸色苍白，她艰难地开口，“你选吧，是要家人，还是要他。”
　　“妈……”郝眉眼眶红得厉害，强忍的眼泪再次落下。
　　为什么要这么逼他呢？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当真正经历的时候，心里还是难过的像是要死掉一样，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要将他整个人撕得四分五裂。
　　这个问题他曾经想过，每次的答案都是选KO。他不能抛下KO，他说过要当KO的亲人，要一直陪着KO的。如果连他都不在KO身边，KO一个人也太孤单了。家人的话，他相信血缘之间强大的羁绊，尽管这个原谅和理解的过程会很漫长，可能要等三年，五年，十年……但只要有KO陪着，他愿意等。
　　说不出口。郝眉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是被强力胶黏住了。
　　眉母的目光落在儿子和KO相握的手上，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向来教养良好的女人骂出了生平第一句脏话：“滚！”
　　郝眉全身的力量似乎都随着那个字的出现而流失掉了，他几乎站立不稳，幸亏有KO扶住他。
　　“对不起。”他背过身去，不看自己的爸爸妈妈和爷爷。
　　空气中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心碎的声音那样清晰。
　　下楼的脚步声由重变轻，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楼道彻底安静下来。
　　眉母抱着丈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本打算来北京旅游，顺道给儿子送点特产，做顿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好好地吃个饭，毕竟几个月没见了。
　　没想到儿子的公寓里有很多情侣用的东西，她暗自高兴：儿子终于开窍了，都学会搞同居了，这下儿媳妇和孙子都有了。
　　谁曾想，“儿媳妇”竟是KO？一个男人？
　　最令人悲痛的是，儿子为了KO居然甘愿放弃整个家，放弃养他二十多年的至亲！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自己浑身都浸满了冰渣，每一寸血肉都像被锋利的锉刀划着，疼痛入骨。
　　她是不是，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KO背着郝眉在灯光昏暗的小区里走着，沉默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围绕。
　　脖颈很烫，被风一吹，又泛起阵阵凉意。
　　KO知道，郝眉在哭。
　　他没有转过头去看，也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郝眉的膝窝，像是要握紧自己的整个世界。
　　KO去24小时药店买了红花油，郝眉刚才倔强执拗地下了15层楼梯，整个右脚又红肿了一圈。
　　郝眉坐在药店前方的座椅上，或许是哭过的原因，他的眼睛今晚格外明亮清澈。KO半跪在地上，亲了亲他脚踝，低垂着眸子小心轻柔地给他抹药。
　　“KO，我们要一起变老。”郝眉的嗓音沙哑，带着一些软糯的鼻音。二十多岁的少年在暗沉的夜里向自己的同行恋人许诺不会妥协，不会放手。
　　KO手下动作顿了顿，微微颔首：“嗯。”
　　郝眉清楚地感受到，抹在脚上的药油中掺进了些别的什么，像是水，又或者是……泪。
　　宾馆。
　　洗完澡后最不爱穿上衣的KO居然老老实实裹上了浴袍，郝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他一把拽开KO的浴袍带子，将浴袍扯下。
　　果然……
　　眉父毕竟是个退伍军人，手上的力气一丝一毫都不含糊，用皮带抽的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KO背上满是纵横交错饿的瘀痕也就不奇怪了。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平时经常去公园锻炼，单看KO腹部那个紫脚印就知道老爷子宝刀未老。
　　郝眉的眼眶登时就红了，像是要把过去二十多年没流过的泪在今晚全部发泄出来。
　　KO将郝眉抱在怀中，轻轻亲吻他的发旋：“再哭就成青蛙眼了。”
　　郝眉心疼地摸着KO身上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KO低头亲他眼皮：“只是看起来严重，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郝眉抽抽嗒嗒地继续哭。
　　KO抱紧郝眉：“我拐了人家的宝贝，挨顿打都算是轻的。”
　　郝眉心知这就是出柜的艰难，在得到家人的谅解之前他们必须承受这些，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痛苦，哪一样都不会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喊停，从知道自己爱上KO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公司里的人明显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肖奈将郝眉叫去：“有事说话，别憋着。”
　　郝眉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蔫了的茄子。
　　肖奈眸光一闪，了然地问道：“摊牌了？”
　　郝眉轻轻点头。
　　肖奈拍拍他肩膀：“别泄气，我们都在呢。”
　　郝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胸口一直压着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几天他给妈妈打电话，全是无法接通，无一例外。爸妈和爷爷已经回湖北了，冰箱里满满的都是那天妈妈给他带来的特产小吃零嘴，肉罐头小鱼干果脯鱿鱼丝等等全是他爱吃的。一想到妈妈怀着喜悦的心情来北京看他，结果却被他气回湖北，郝眉心里就自责愧疚到不行。
　　五天了，郝眉工作提不起劲来，代码写不下去，就连KO做的糖醋排骨也吃不太下了，脸边的婴儿肥消失了，精神憔悴的很。
　　“放你一周假，出去散散心。”肖奈提议道。
　　郝眉也觉得自己的状态很糟糕，便同意了。爷爷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挺硬朗，但郝眉担心爷爷被自己气出个好歹，家里的电话又打不通，他真是心急如焚。他想回湖北老家看看，只要确定爸妈和爷爷好好的，他就安心了。时间久了，他们总能谅解他的，毕竟有血缘的羁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第33章

　　郝眉从宠物医院把阿汪接回家的时候，KO正沉默地帮他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他一把盖上行李箱，轻轻从背后抱住KO：“我待不了几天就回来，哪用得着行李箱啊，旅行背包就够了。”
　　KO嗯了一声，开始把衣服往外拿。
　　郝眉抱起阿汪，捏着阿汪软乎乎的粉肉垫说道：“小阿汪，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KO的话，帮我照顾好KO，晓得不？”
　　阿汪喵喵叫着凑近了去舔郝眉的脸，郝眉被阿汪的胡须痒得不行，后仰着身子咯咯笑了起来。
　　KO冷峻的眸子里掺了点暖色，紧抿的唇角多了柔和的弧度，屋里橘黄色的灯光晕出一室温馨。
　　车站，KO叮嘱道：“脚上记得抹药。”
　　郝眉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嗯。”
　　“到了记得打电话。”
　　“好。”
　　“别和家里人犯倔，不要受伤。”
　　“知道。”
　　“侧兜里有新炸的小鱼干，别忘了吃。”
　　“保证全部吃光。”
　　“阿汪一定会很想你。”
　　“那你呢？”
　　“我当然……也想。”
　　“嘻嘻，放心，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太久的，我会尽早回来。”
　　“嗯。”
　　“KO，你刚刚好像变啰嗦了。”
　　“……”
　　“是不是……我还没有离开，你就已经开始想我了？”
　　“……嗯。”
　　郝眉拉下KO脖子，在KO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走啦。”
　　KO盯着那抹熟悉的背影认真地看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突然，郝眉转身向KO跑来，在KO耳边低声说了句：“我也会想你的，很想很想。”然后红着脸去过安检。
　　KO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笑了。
　　郝眉在家门口晃悠了很久都不敢进去，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挨打就挨打吧。”
　　楼下空无一人，楼上隐约传来人声，郝眉脱了鞋，悄悄踩着楼梯上去。
　　老爷子的房门虚掩着，眉父眉母正在他床前劝说着什么。
　　“爸，您就吃一点吧。”眉父的声音充满焦急，郝眉还从来没见过这样不淡定的父亲。
　　郝眉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望去，只能看到爸妈的背影，瞧不见爷爷是什么情形。
　　“爸，您多少吃一点。”眉母似是要哭。
　　眉父发出恳求似的声音：“爸……”
　　郝眉觉得事情不太对头，也顾不得和自己进行心理斗争了，直接推门而入。
　　眉母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见到郝眉的那刻立马流出了眼泪：“眉眉？”
　　眉父狠狠用眼神剜了郝眉一下子，黑着脸不理人。
　　郝眉绕过爸妈去看爷爷，待看清床上老人的情形时，内心极其震惊。
　　老爷子撩了撩眼皮，质问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虚弱苍老，气势全无。
　　郝眉突然感觉到了心虚，是因为自己的关系爷爷才成了这个样子吗？
　　那天从北京回来后——
　　老爷子没收了眉父眉母的手机，剪断了家里的电话线：“从今天起，谁都不许和那混账通话。”
　　前三天的时候，老爷子还好好的，虽然闷在房里不说话，饭还是按时吃的。
　　从第四天开始，老爷子开启了不吃不喝模式。
　　“我倒要看看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让他滚他就滚，我让他参军怎么不见他这么听话？”
　　“他一天不回来，我就饿一天。”
　　“等我什么时候撑不住去了，也就不用看这混账东西在乡里丢人现眼了。”
　　“他搞编程搞设计搞科研我都不拦他，可他搞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搞男人。”
　　“错了，是被男人搞。”
　　“丢人呀，丢人！”
　　“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必须和KO断了！必须断！”
　　……
　　眉母哭着捶打儿子的肩膀：“你怎么才回来……爷爷都绝食三天了。”
　　眉母又端着饭碗凑近老爷子：“爸，您看，眉眉既然回来了，您就吃点吧。”
　　老爷子把头一扭：“不吃。除非他和KO断了。”
　　眉母走向郝眉，拍着郝眉的肩膀：“你也知道爷爷的脾气，你只要跟爷爷保证和KO断了，爷爷就会吃饭了。”
　　眉母推着郝眉：“快去呀。”
　　郝眉愣在原地不动，爷爷的样子看得他心里难过，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低头，一旦认输了，他和KO就完了。
　　眉父走上前一巴掌扇在郝眉脸上：“去跟爷爷认错。”
　　郝眉执拗地盯着地板：“我没错。”
　　眉父一脚踹在郝眉膝弯，将他踹倒在地:“你没错？”
　　郝眉强忍着眼泪：“没错。”
　　眉父随手抄起屋里的象棋砸向郝眉：“和男人搞在一起不算错？不知羞耻！”
　　郝眉吸了吸鼻子，倔脾气也上来了：“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干什么丧尽天良穷凶极恶的事情了？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虽然是个男人，但是KO对我很好，洗衣做饭写代码扛大米样样拿手，比女人强十倍百倍，除了不能生孩子，KO有哪一点比女人差？”
　　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听到这话气得浑身颤抖，他抖着手指向郝眉：“混账东西，强词夺理！单凭他是男人这一点，你就得和他断！”
　　郝眉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我喜欢他。”
　　老爷子从床上坐起来，但因为饿了太久全身没有力气，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眉父眉母担忧地走上前：“爸……”
　　老爷子指着郝眉：“取手铐来，把他给我拷在椅子上，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亲手把他爷爷逼死的！”
　　眉父犹豫着：“爸……”
　　老爷子揪着床单：“快去！”
　　老爷子大半辈子都是在部队过的，军人的铁血意志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六十多岁的老人家硬是饿着，说不吃就不吃，饿晕了睡一觉，醒来接着饿。饭可以不吃，水总得喝点吧？奈何老爷子较起了真儿，硬是一口水都不肯喝。
　　郝眉被拷在太师椅上，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爷爷饿昏过去，看着自己的爷爷渴得嘴上裂口子起白皮，看着自己的爷爷奄奄一息。他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比赛，进行一场血肉模糊的拉锯战。
　　眉父眉头皱得死紧，在老爷子床前紧张地看护着，老爷子脾气倔，眉父只能趁老爷子饿昏的时候偷偷用棉签蘸水给老爷子润润干燥的唇。
　　眉母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哭，曾经优雅清丽的女人此刻哭得形象全无，两只眼睛肿得像是大核桃。
　　“眉眉，妈妈求你，你就和他断了行吗，妈妈求你……”眉母双膝一弯，眼看就要跪下，被眉父眼疾手快拉住了。
　　郝眉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断了。
　　老爷子再次醒来，郝眉垂着头，努力压抑喉咙里的颤抖：“爷爷，我答应你……和他断。”
　　老爷子虽然精神不济，头脑发昏，但他不糊涂：“给他打电话，我要亲耳听到你们断。”
　　郝眉依然被拷着，眉父从郝眉的背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郝眉拿出手机一看，113个未接来电，是KO。
　　郝眉回拨过去。
　　KO担忧的声音响起：“眉眉，到了吗？没出什么事吧，你一直不接电话我……”
　　郝眉打断他：“KO，我们……还是分开吧。”
　　KO沉默了。
　　郝眉使劲掐着自己的腮，好让自己保持正常的声音，他按照爷爷的授意说道：“我以后会结婚，会有妻子、孩子。”
　　KO仍旧不发一言。
　　郝眉继续道：“所以，我们断了吧。”
　　KO抱着阿汪的手不由自主收紧，疼得阿汪给了KO一爪子。
　　郝眉强忍着眼泪：“求你了，KO。”
　　KO摩挲着茶几上郝眉的相框，艰难地发出声音：“……好。”
　　郝眉咬着自己腮边的肉，直到嘴里感受到了血腥味：“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KO亲亲相框里郝眉灿烂的笑脸：“……嗯。”
　　滴答。
　　地板上掉落了什么。
　　阿汪跑过来舔了舔，咸的。
　　它仰着小脑袋往上看去，主人脸上湿漉漉的，是什么？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致一科技
　　郝眉的位子空了。
　　KO的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从公寓搬出来，住进了员工宿舍。
　　日子还是照样过，三餐按时吃，到点按时睡，认真工作，努力赚钱。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
　　只是——
　　“眉眉，快起床，红米薏仁粥就要熬好了。”KO边喊边从厨房往外走。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KO顿住脚步：他们已经分开了……
　　“给。”KO扔给愚公几包东西。
　　“什么啊这是？”愚公动作迅速地拆开，“小鱼干？这不是眉哥最喜欢吃……”愚公赶紧住了嘴。
　　“炸多了，大伙分了吧。”KO攥紧拳头平静地说道。
　　KO和客户谈完合作回家经过超市，本来只是想买几罐啤酒，看到货架上新鲜的猪脚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小孩抓着猪脚啃得一脸油的囧样，KO笑了笑，顺手拿了几袋猪脚，又拿了几个甜玉米。
　　甜玉米煲猪脚汤，眉眉爱喝这个。KO提着购物袋走得轻快。
　　大火煮二十分钟，小火煲一个半小时，调味，好嘞。KO将香滑清甜的猪脚汤盛到碗里，迈着大步往卧室走：“眉眉，别玩游戏了，我炖了猪脚给你吃，小心烫。”
　　坐在电脑前的人回过头来，冲着KO灿烂地笑，待KO走近了，却又发现那里一片虚无。
　　一切不过是幻想而已。
　　KO从公寓搬走的时候，存着私心多带了两样东西：阿汪和印着郝眉头像的抱枕。
　　此时，他左手夹着抱枕，右手搂着阿汪，怀里满当当的，却及不上拥抱那个人来得充实快乐。
　　习惯了两个人之后，要如何做才能适应一个人的孤寂？要如何做才能够抛下想念？艾米莉狄金森的书中有段话写得很好，用来形容他的处境再贴切不过——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郝眉被老爷子锁在屋里，限制了行动自由。
　　他的手机被眉父没收，背包里的小鱼干也被眉父毫不留情地扔掉——他一口都没来得及吃，那是KO特意起早给他炸的。
　　他开始失眠，吃饭也没了胃口，每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他想逃，但他不知该往哪去。
　　他曾天真地以为，家人迟早会因为血缘的关系而谅解他。
　　却没想到，恰恰是因为血缘的羁绊断了他和KO的后路。
　　背包夹层里有他和KO的合影，早就洗好了，只是他一直忘记装进相册。他贪婪地用手划过KO乌黑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微弯的薄唇，想象此刻KO就在他身边，在他眼前。
　　“死性不改！”郝眉耳边突然传来老爷子的暴怒，手中的相片被大力夺走，郝眉眼睁睁看着那些温馨美好瞬间化成碎片。
　　“你明天就给我去相亲！”老爷子的手都要戳上他的鼻子。
　　“我不去。”他垂眼盯着地上被撕碎的照片，语气平静。
　　老爷子瞪着眼睛：“你是要气死我？”
　　郝眉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结婚。”
　　“你是想再逼着我绝食？”
　　“那我就陪您一起饿着。”
　　“好哇，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你就叛逆，让你报军校结果你瞒着我报了别的，我知道你性格散漫，受不了那种纪律严明的地方，你最好能在半年内结婚，不然，我就送你去部队过一辈子！”
　　“那就送吧。”
　　郝眉抬起头，眸子里满是坚定。
　　“好，我成全你。”老爷子咬牙切齿道。
　　老爷子铁了心要把郝眉送去部队，无论眉母怎么哀求都没用。
　　“儿子，你怎么就那么倔呢？”眉母不停抹眼泪。
　　郝眉抱膝坐在地上，曾经有神的大眼睛里毫无生气。
　　眉母将儿子抱在怀里：“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郝眉眸子亮了亮：“嗯。”
　　眉母的眼泪掉得很凶：“在部队好好的，受不了就回来……”
　　郝眉握了握拳：“我能坚持。”
　　郝眉被剃了寸头，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有点扎手。他呲了呲牙：挺好，和KO是情侣头。
　　郝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体育仅是勉强及格的程度，进了部队后，对单双杠、负重越野、匍匐前进什么的根本就吃不消，手上磨了很多血泡，导致吃饭连筷子都握不住。
　　夜深人静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时，郝眉也会觉得委屈：他不过是喜欢KO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呢？不和女人结婚就是异类吗？
　　无数次，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就快要撑不下去，干脆向爷爷低头认输算了。但只要一想到KO，他便会咬咬牙继续坚持。
　　眉母时常来部队看儿子，她摸着郝眉的脸心疼道：“黑了，瘦了。”
　　“没事，健康。”郝眉握拳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眉母转过身去抹眼泪，儿子身上的瘀伤让她鼻酸。
　　“妈，你回吧，我只请了三个小时的假。”郝眉扶着眉母去等车。
　　“你……”眉母欲言又止。
　　“儿子，你就向爷爷服个软。”眉母紧拽住郝眉手腕。
　　“妈，我不能。”郝眉曾经白嫩细滑的脸变黑变糙，眼睛却越来越亮。
　　“你这倔劲儿也不知道随谁。”眉母无奈地松了手。
　　“妈，对不起。”郝眉抱了抱眉母。
　　“如果，他结婚了呢？儿子，你会不会回到正轨？”眉母眼中划过一丝希望。
　　“他不会。”郝眉笃定道。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KO背倚着门，盘腿坐在楼道里，往嘴里一瓶接一瓶地灌酒。
　　阿汪嫌弃地用爪子捂着粉色的小鼻子，表示啤酒的味道真的很难闻。
　　尽管不喜欢阵阵袭来的酒味，阿汪还是很乖地窝在KO怀里，不停用毛绒绒的脑袋蹭KO下巴。
　　KO挠挠阿汪的耳朵，醉眼迷离道：“阿汪，你想他吗？”
　　阿汪喵了一声，无所谓地舔着自己的肉垫。
　　KO又灌了一口啤酒，用手撸了撸阿汪的肚子，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两年，不记得也正常。”
　　KO抱着阿汪站起身，用塑料袋拎着空酒瓶摇摇晃晃往楼下走，身后是两人曾共同居住过的公寓。
　　他还是没有回来。
　　KO将空酒瓶扔进垃圾桶，就像是扔掉了自己那颗碎得稀巴烂的真心。
　　郝眉家所在的村子里出事了。
　　耿旭，三十五岁的商界精英。前阵子突然领了个男人回来，说是他爱人，他爸当场气得一擀面杖挥过去把那男的开了瓢——人是没死，但一直昏迷不醒。
　　耿旭的同□□人是个孤儿，受了伤也没有亲人去看护，耿旭心急如焚要去陪护，被他爸拦住绑了起来，打听着送到了一家专治同性恋的私人疗养院里，每天被迫接受电击治疗。
　　后来，耿旭从疗养院逃了出来，但精神方面好像出了些问题，不声不响爬上村里的水塔，自杀了。
　　那天说也赶巧，郝眉的爷爷正好在村里溜达，耿旭跳下来的地方距老爷子不到一米远，就死在老爷子眼前。
　　耿旭的妈妈直接疯了，每天都跑到水塔那里又哭又笑地自言自语：“娃儿开心最重要，不该逼他，不该……我错了，我该死，我的娃儿呀，妈想你，你是不是怨我？你怎么不入我的梦呢……”
　　这件事对眉母的触动很大，她开始接触同性方面的书籍、科普视频、电影、论坛，她开始努力尝试着了解这个群体，她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眉母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飒飒。”
　　“婶婶。”
　　“我看了你传给我的资料。”
　　“嗯。”
　　“你说，眉眉和KO这样是对的吗？”
　　“那您觉得，爷爷为了逼眉眉结婚把他送进部队是对的吗？”
　　“……”
　　“您也知道，眉眉过得不快乐。如果不是因为对家人的在乎，眉眉大可以和KO离开这里，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
　　“……”
　　“可是我们考虑过眉眉的感受吗？我们大家都在逼他，都自以为是地觉得这是不正常的，是变态是异类，但我们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幸福别人的人生？”
　　“飒飒，你……”
　　“婶婶，您让我把话说完。其实KO和眉眉的事情，我发现得比你们要早。我曾经也阻止过，但我不是因为觉得他们这样做丢人或者是觉得同性恋恶心，我只是怕我弟受伤害受委屈。这条路很难走，荆棘刺他，藤蔓绊他，树林困他，种种阻碍等着他。流言中伤、舆论压力、亲人怒斥，无论哪一样都像是往他身上插刀子，而最致命的一刀，就是来自于他最亲的家人。”
　　“……”
　　“爷爷的固执、死板、守旧，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枷锁囚禁着他，他可以逃，但枷锁就会四分五裂。于是他让步了，甘愿被枷锁困着，那是因为他在乎他的亲人。”
　　“……”
　　“虽然他的肉体屈服了，但他的精神力量越来越强，他心里有那么一个柔软的角落，盛着他的爱，盛着他不屈的倔强。婶婶，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他喜欢KO，我知道的，可是我……”
　　“可是您不接受是吗？”
　　“……”
　　“婶婶，其实也没那么难，就看您是选择让眉眉一辈子快乐还是选择让他痛苦一生了。”
　　“……”
　　“他在部队熬了两年，和爷爷抗争了两年。他曾经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过，曾经被队友嘲笑体质弱得像娘们儿，曾经被教官训练到晕厥，他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凭什么要把这些苦和累加诸在他身上？就因为他喜欢男人吗？”
　　“……”
　　“我弟已经用两年时间表明了他的决心，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站我弟这边。”
　　“飒飒，我……真的错了吗？”
　　“婶婶，在我心里，您和叔叔，就是爷爷的帮凶。”
　　郝飒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用手背狠抹一把脸上的泪，为弟弟所受的这些委屈感到心疼。
　　起初郝飒并不知道弟弟被爷爷送进了部队，一次视察的时候队里一个大头兵在训练中胳膊脱了臼，疼得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一声不吭，郝飒想着这兵好魄力，待那兵摘了军帽她打眼一瞧，这不是她弟弟吗？怎么黑瘦干巴成这样？
　　后来，她就彻底倒戈了。
　　郝眉原本爱笑的眼睛里盛满了阴郁，只有在和郝飒聊起KO的时候，他的眸子里才有那么一两丝笑意，郝飒虽然心疼，但她却无能无力。
　　这次婶婶主动找上她，她这个当姐的说什么也要拼尽全力帮上一把。
　　眉母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将笔递给眉父：“签吧。”
　　眉父蹙起眉：“胡闹！”
　　眉母态度坚决：“眉眉和KO的事情，我不想再插手阻拦。只要眉眉这辈子开开心心的，我这个当妈的也就知足了。既然我做不了你的主，那我们就离吧。我会让儿子打退伍申请，你就守着你那死板的想法自己过吧。”
　　眉父用手大力拍了一下桌子：“我不同意！”
　　眉母从屋里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淡定地往外走：“那我们就分居，分上两年自然也就离了。”
　　眉父拽住眉母手腕：“你认真的？”
　　眉母仰脸轻轻摸了摸眉父皱起的抬头纹，眼里泪光闪烁：“为了眉眉，我只能这样。”
　　眉父沉默了，但他依然拽着眉母不撒手，生怕媳妇跑了。
　　千辛万苦追来的媳妇还没携手走完一辈子呢，怎么能放走？
　　罢了罢了，混小子的事他不管了，父母只能陪他走一程，难道还能陪他走一生吗？选什么样的伴儿让他自己决定吧……
　　流言蜚语什么的，大不了到时候一家人换个地方住，反正他买得起。
　　晚上，眉母悄悄躲到卫生间打电话。
　　“飒飒，成了。”
　　“我这招不错吧？叔叔最疼您了，这招肯定灵。”
　　“你告诉眉眉，让他放宽心，革命胜利在望。”
　　“好的。”
　　郝飒没有告诉眉母的是，那些资料，她匿名给眉父发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她在赌，赌眉父心里还在乎这个儿子，赌眉父会心软。
　　当随资料传输过去的监视小软件显示眉父正在浏览资料的时候，郝飒知道，她赌赢了。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老爷子很久没有出去散步了，也不再找眉父下象棋。大多数时候，老爷子会坐在阳台静静地出神，花白的头发和伛偻的背影显得整个人愈加苍老。
　　这种异常是从耿旭出事的那天开始的。
　　老爷子开始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在那里面，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直至没了生息的人变成了他的孙子郝眉。
　　郝眉站在水塔上哭着问他：“爷爷，我错了吗？可我还是认为，爱情无关性别，无关国籍，无关身份，无关地位，无关距离，无关年龄，只与你爱的那个人有关。”
　　梦里的他焦急地喊着：“你先下来！”
　　可郝眉自顾自地往下说：“爷爷，我很爱KO，您逼着我结婚生子，我办不到。我既不想让您在乡里难堪，也不想背叛和KO之间的感情。所以，我只能为难我自己了。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
　　梦里的他张大嘴，扯着嗓子使劲喊：“乖孙，别跳！不能跳！”
　　可他无论怎样用力，嗓子里都发不出声音，只能亲眼目睹自己的孙子从高处落下，摔得血肉模糊。
　　老爷子陡然从梦里惊醒，夜夜如此。
　　饭桌上，眉母正盘算着该如何说服老爷子。
　　出乎意料地，老爷子率先开了口：“把眉眉接回来吧。”
　　眉父和眉母满脸震惊，异口同声道：“爸？”
　　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随他去吧，开心就好。”
　　眉母红着眼眶道：“谢谢爸。”
　　郝飒将包递给郝眉，拍拍他的肩膀：“回家吧，姐就不送你了，还有训练。”
　　郝眉转身抱住郝飒：“谢谢。”
　　郝飒抬手摸摸郝眉扎手的头发：“这是你应得的，苦尽甘来。”
　　郝眉在部队两年，从来不请探亲假回家，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爸爸和爷爷了。
　　再见面，相互之间多了丝陌生和尴尬。
　　眉母掐了眉父一把，眉父走上前，动作僵硬地抱了郝眉一下：“儿子，别怪爸。”
　　老爷子咳了一声：“没规矩，眼里看不见我这个老人家吗？”
　　郝眉愣了愣，走上前唤了声：“爷爷。”
　　老爷子敷衍地应了声，逃也似地上了楼。
　　眉母握着郝眉的手拍了拍：“爷爷一大早就在客厅等你回来了，他只是不太会表达，儿子，别怨你爷爷。”
　　郝眉了然地点点头，压在心底两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呐，你的手机。号还能用，你爸定期给你充着话费。”眉母将没收的手机还了回去。
　　卧室里，郝眉握着手机，心里充满忐忑。
　　开机后，各种各样的短信、留言蜂拥而来，唯独没有KO的任何消息。
　　连上网后，“叮”的一声，新邮件提醒。
　　KO？郝眉激动地凑近。
　　不是KO，是老三。
　　老三要结婚了！
　　电子喜帖里是肖奈和贝微微甜蜜的婚纱照，婚礼就在本周六。
　　还有三天。
　　肖奈家里
　　KO和愚公等人忙着婚礼的各项事宜，歇口气的间隙，KO犹豫着开口问道：“明天，他……来吗？”
　　肖奈点了点头：“嗯。”
　　KO手臂有点抖，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汹涌的情绪：“明天，酒店后厨借我用一下。”
　　肖奈疑惑地抬头：“不去见他？”
　　KO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伤，转瞬即逝：“他说过，以后不要再见面。不见也好。”
　　他大概已经结婚，或许有了孩子——像他一样可爱的孩子。
　　明天，再为他做最后一顿饭。
　　看到他过得好，就好。
　　心里骤然响起一个声音：如果他过得不好呢？
　　那么，即使所有人阻挡，他也要将他抢回来。
　　“哟，眉哥，不声不响消失两年去挖矿了？”愚公一见到郝眉出现就扑了上去，被郝眉敏捷地躲开，“哎？学武术去了？”
　　“KO呢？”郝眉环顾四周，没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些许急迫。
　　“嗯？你们不是分了吗，找他干嘛？”愚公递给郝眉一杯红酒。
　　“你懂个屁！”郝眉气得爆了粗口，谁说他们分了？那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
　　“啧，火气这么大？来，吃点西芹百合去去火。”愚公给郝眉夹了一大筷子。
　　郝眉机械地咀嚼着，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这个味道……明明是KO做的！
　　红烧栗子鸡，糖醋排骨，麻辣小龙虾，剁椒鱼头，芹菜炒虾仁，甜玉米煲猪脚汤，红米薏仁粥……郝眉一筷子一筷子的尝，一勺一勺的喝，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齿间，肯定是KO做的，错不了！
　　再看看别桌的菜式，跟他们这桌明显不一样。
　　郝眉把正在敬酒的肖奈拽到一边：“老三，KO……”
　　肖奈打断郝眉：“他没来。”此地无银三百两。
　　郝眉心下明了：KO这是不愿见他。
　　已经两年没有吃过KO做的菜，郝眉本着吃回本的心理在餐桌上风卷残云，看得愚公目瞪口呆。
　　郝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在路上，胃里满满当当的，心里却空了一块。
　　他吸吸鼻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你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郝眉泪眼模糊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背后的KO。
　　KO苦笑道：“该哭的，是我才对。”
　　郝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KO一把将他揽在怀里，眉间满是痛楚：“被抛弃的，不是我吗？”
　　郝眉紧紧抱住KO，将头埋在他胸前大哭起来。
　　KO垂眸看着眼前熟悉可爱的发旋，心脏的钝痛渐渐平复下去，怀里真实的触感正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渴望的。
　　郝眉曾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但郝眉又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最舒心的温暖和最深的痛，都是郝眉给他的。
　　KO不怨也不恨，只要郝眉过得好，他痛苦一辈子都无所谓，一辈子不见面都无所谓。
　　可当又黑又瘦的郝眉出现在视线里时，KO心疼了。曾经皮肤白嫩脸上带点可爱婴儿肥的人以这种面貌出现，KO不由去猜想这两年里他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折磨和委屈。
　　怎么还能忍住不见面？
　　他恨不得立刻把郝眉打包带走好好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KO……”怀里的人小声呢喃了一句。
　　“嗯。”KO在郝眉鬓角亲了亲。
　　“我搞定家里了。”郝眉蹭了蹭KO下巴，以一种如释重负的口吻说道。
　　KO抱着郝眉的手紧了紧，心底的寒冰彻底融化，原来，这两年他一直在努力坚持，想来，那通电话该是被逼无奈吧，他心里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少。
　　KO将郝眉推离了一小段距离，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探出，去触摸那张让他思念成狂的脸。
　　熟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的那一瞬间，KO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眼里滚出了泪珠。
　　他回来了，就在他眼前，在他怀里。
　　KO觉得，自己心里缺的那一块，嗖嗖灌寒风的那一块，被填满了。
　　他轻轻捏了捏郝眉的脸颊，心疼道：“没肉了。”
　　郝眉红肿着眼睛伸手摸了摸KO的脸：“你也瘦了。”
　　KO拉下郝眉的手握住，十指紧扣。
　　“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吗？”
　　“嗯，永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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